“科恩先生,您削的木条很好,但再细一点就更好了。”
雅各布看着他,沉默了几秒钟。“我试试。”
九月中旬,保罗的飞机飞到了八百五十米。
他把机翼的角度调大了半度,螺旋桨的叶片削得更薄了,电池换成了施密特从仓库“借”来的最新型号——据说是从一艘新造的军舰上拆下来的,电量很足,但重了不少。飞机从山坡上滑下去,飞过了八百米线,又飞了五十米,落在八百五十米的地方。
施密特把红旗插在八百五十米处。“八百五十米!下次要飞九百米!”
保罗从座位上跳下来,走到飞机前面,检查机翼。蒙布被风吹得有些松了,有几处缝线开了。他蹲下来,拿出针线,一针一针地缝。伊洛娜站在旁边,看着他的手。那双手很大了,但手指还是细长的,像他父亲的手——她没见过他父亲,但她想象过。一个在纺织厂当工头的男人,失业了,上吊了。他的手,应该也是细长的。
“保罗,”她说,“你像你父亲。”
保罗的手停了一下。“您没见过他。”
“雅各布见过。他说你父亲是个好人。好人的手,都是细长的。”
保罗低下头,继续缝。“科恩先生也是好人。他的手不细长。”
“他的手是干活的手。干活的手,不细长。”
“那我的手呢?”
“你的手,也是干活的手。但以后会变。等你造出大飞机,就不用自己削木条了。你画图,别人削。”
保罗想了想。“那我还是自己削。别人削的,不放心。”
伊洛娜笑了。“你跟你父亲一样。不放心别人。”
保罗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伊洛娜姐姐,您见过我父亲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怎么知道他不放心别人?”
“雅各布说的。他说你父亲在工厂里,什么事都自己盯着。别人干的,他都要再查一遍。”
保罗低下头,继续缝。“那他太累了。”
“累。但他说,‘累比错了好。’”
保罗缝完了最后一针,把针线放回盒子里。他站起来,看着那架飞机。蒙布绷紧了,木骨架的形状清晰地透出来。他伸出手,轻轻敲了敲。咚咚咚,像鼓声。
“伊洛娜姐姐,等我飞到一千米,您坐我旁边。我带您看海的那一边。”
“好。我坐你旁边。你开。”
伊洛娜在炮台住了半个月,写了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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