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行街在滇西边城算得上一条老衔,青石板铺的路面被独轮车碾出两道深槽,槽里积着隔夜的雨水,泛一层油花。街两边挤着百十家玉铺,大的三间门脸,小的只容一人转身,柜台后头坐着老板,柜台上摆着原石毛料,靠墙架子上码着切好的片料和雕件。正街上不准摆摊,但巷口拐角总有打游击的,布一摊,几块拳头大的石头往上一撂,拿粉笔在水泥地上写个价,人就蹲在旁边啃甘蔗。
楼望和扛着砍刀走在前头,模样实在不像来买玉的。街口卖米线的大妈探头看了一眼,默默把门口那锅热汤往屋里挪了挪。
秦九真跟在后头,眼睛往两边扫,嘴里小声嘟囔:“三个在巷口装啃甘蔗的,两个蹲在茶摊上,手里茶碗半天没见少——他娘的,看人倒是看仔细点啊,茶都凉了还端着装什么样子。还有一个在房顶上,趴得不太专业,屁股撅太高了。”
沈清鸢落在最后,弥勒玉佛贴在心口,暖意一阵一阵往皮肤里渗。她压着嗓子问:“哪个房顶?”
“左手边第三间铺子上面,灰瓦那个。你别抬头看,一看他就缩回去了。”
楼望和脚步没停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“前面巷口三个,茶摊两个,房顶一个。加起来六个。够不够你消食?”
秦九真咧嘴笑了,露出一颗镶铜的门牙,阳光底下一闪。“六个有点少。不过先垫垫也行。”
话音没落,巷口啃甘蔗那三个已经动了。甘蔗往地上一摔,手往腰后摸,动作挺快,快得有点心虚。楼望和没等他们摸出刀来,砍刀已经抡出去了,刀背拍在头一个探子的肩膀上,啪的一声脆响,那人哎哟一嗓子,半边身子歪下去,手还别在腰后头没拔出来。第二个刚把短刀抽出来,秦九真已经到了跟前,木棍子往他手腕上一敲,短刀脱手飞出去,扎进路边一棵老榕树的树干上,刀柄嗡嗡直颤。
第三个机灵,往后退了两步,冲茶摊那俩喊了一嗓子:“抄家伙!”
茶摊上那俩人把茶碗一摔,从桌子底下抽出短刀,一个奔楼望和,一个奔沈清鸢。沈清鸢没动,仙姑玉镯在手腕上转了一圈,青光一闪,那人的短刀刚举起来,手脖子突然一麻,刀掉在地上,自己也一屁股坐进了茶摊老板的洗脸盆里。老板心疼得直抽气:“我的盆!搪瓷的!新买的!”
房顶上那个这时候站起来了,手里端着一把弩,准星往楼下瞄。楼望和头都没抬,破虚玉瞳往上一扫,弩手的手指头扣在扳机上,可那根弩弦是旧的,中间起毛了,受力一绷——啪的一声,弦断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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