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十七年的“妹妹”,是她自己留在水里、没捞上来的那一半。
规矩说看门的人不能离凳,可“妹妹”就在门外。规矩说不能应声,可它抬手敲门。
两短,一长。
灶膛里的火开口,声音很平:“灶上记着:你应过。”
周大撑船靠到浅水边。“三文定钱,只认一回主。水里捞谁,你定,捞你娘,还是捞你自己。”
柴可捏着三文钱。捞谁,她得现在定。
老路那头,柴娘踩着干石板无声地往回走。她走过的地方,石板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淡下去。
没名的人踩过的名,水会收走。
老账房盯着新石板。最后那个“可”字,刻痕正在加深。
门外,“妹妹”敲到第三遍,停了手,把脸贴上门缝。
“娘,你应过我的,账上写着。”它用七岁的声音说,“你不开门,我就一直敲,敲到你应为止。”
柴可右手攥着两颗牙,左手攥着三文钱,牙齿咬进下唇。
喉咙里那声应答自己往上涌。梦里应过的那一声有底稿,底稿要照着念。
她拼命咬住。
门外的敲声停了。
整条街的白灯笼,一齐灭了。
黑暗里,那孩子的声音贴着门缝钻进来,带着水汽。
“娘,水退了,路干了。这回,换我应你——”
柴可的嘴唇,张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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