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地方退出一道干印。十七年前从水里抱人的那双手,水认得。
到了白轿跟前,她没上轿,对着山门方向的水面说了一个名字。
两个字,柴可听不清。水面浮起一层墨,往山门流。
老账房的册子哗啦一声自己翻开。柴娘那页的空白上,字一笔一笔浮出来,浮到一半停住,墨是湿的。
“她的名,回账了。”
柴娘回过头,朝柴可张嘴喊了句什么。没有声音。还了名的人,水不再替她传话。
白轿边的水鼓起来,那东西从水里立起,拦在柴娘和山门中间。
它举起湿纸。纸上的“可”字,全了。
“娘的名,我不要。”它说,“娘的名记在山门的册上。我要的名,得从‘娘’嘴里出来。我没进过册,只能从应答里认。你应一声,我有半个名。再应一声,就全了。”
它转向门槛上的柴可,左半边脸笑起来。
“那晚在地窖,你应过我。应一声就是一笔。你娘的旧账清了,你应我的那笔,挪不掉。”
老账房的册子自己往后翻,翻到柴可那页,纸角正洇开一小片湿。
柴娘在水里扑过来,被水拦住。她张着嘴,只有口型。
别、应。
水退得很快。退出来的不是青石板,是一条老路。水底下沉着一座更老的街:石板,门墩,半截牌坊,一路铺向山门。
老路两边的石头上刻满名字,深深浅浅,全是泡了十七年的名。
水的真账本刻在石头上,谁也撕不走。
最末一块新石板上,一行字正自己往外刻。
认名者:柴:
最后一个字,刻了一半。
白轿掉了头,顺着老路往柴家的方向走。
晋牧看着轿子的去向。“回门不是去山门,是回咱们这门。它还要回来的。”
白轿在柴家门口落定。轿帘掀开,那东西下来,站进门前水洼里。
退水从它身上流过,右半边脸,娘年轻时的那半边,冲得干干净净。剩下的左半边漫过整张脸。
站在门口的,是一个七岁的柴可。
浑身滴水,门牙上缺着左边一个小豁口。
它仰起脸,用七岁那年的声音说:“娘,开门。回门到了。”
柴可的手按在兜里那颗牙上。豁口的位置,一点不差。
妹妹比她小。留在水里的那个她,一直是七岁。
娘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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