犹明写在信里的每一个字,都在逼我做出这个选择:要么徇私枉法,包庇亲叔父,让鸡冠城案永远蒙上一层阴影;要么大义灭亲,拿下亲叔父,背上一个‘冷血无情’的骂名。无论怎么选,都是错误。”
段苼沉默了。段蓝也沉默了。连白苏珍都放下了手中的炭笔。
刀白凤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进书房,一边倒茶一边说:“王爷,你说了这么多‘要么要么’,好像只有两条路可以走。但你不是段犹明,你是段真之。你从来不走别人给你画好的路。先皇教你的不是‘要么对外人狠要么对自家人让’,是对事不对人。不管他是亲叔父还是路边卖菜的老头,做了同样的事,就该受同样的罚。你不徇私,也不刻意避嫌。你就当他不姓段。审段真名的时候怎么审,审段犹明的时候就怎么审。”
段郎接过茶盏,茶水是温的,不烫嘴。他喝了一口,放下茶盏,忽然问刀白凤:“凤儿,你嫁给我多少年了?”
“大……大概是半辈子了。”
“大半辈子?我今年五十三岁,咱俩结婚的时候才不满十九岁。三十四年了,你见我做过的所有决定里,有哪一个是因为‘他是自家人’就放过的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哪一个是因为‘他是我仇人’就加重的?”
“也没有。”
段郎站起身,走到书案前,拿起那三封信,在烛火上点燃了。火苗舔着信纸,将那些圆润而锋利的字迹一寸一寸烧成灰烬。
“段犹明想用这三封信逼我做一个两难的选择。但他忘了一件事——他是大理段氏的人,我也是大理段氏的人。他犯了法,按大理的国法办。不需要加码,也不需要减码。法字怎么写,案子就怎么办。”段郎顿了顿,忽然笑了,“当然,我不会现在就抓他。既然他喜欢写匿名举报信,我就让他写个够。明天派人去段犹明府上送一份请柬,就说大理寺近来收到多封匿名举报信,笔迹与段氏宗亲的书法风格相近,请老王爷出山,协助大理寺鉴定笔迹。”
“让他自己鉴定自己的笔迹。”段郎将烛火吹灭,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昏暗,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银杏树的枝叶洒进来,在白苏珍的关系图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“他不是想试探我查到哪一步了吗?我就让他坐在大理寺的正堂上,当着三司的面,亲手翻开那三封信的抄本,亲手比对笔迹,亲口说出鉴定结论。让他自己告诉自己——你暴露了。这就叫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。”
白苏珍在备忘录上写道:“段犹明写三封匿名举报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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