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探深浅,王爷回敬一份笔迹鉴定邀请。这是疑心与信心的对决——段犹明疑王爷会徇私,王爷信国法能服众。从明天起,大理寺的正堂上多了一张太师椅。椅子的主人不知道自己鉴定的笔迹来自自己。疑心生暗鬼,暗鬼坐明堂。正大光明,一场好戏。”
沐春领命去段犹明府上送请柬:“老王爷,大理寺近日收到几封要紧的举报信,寺卿李大人不敢擅自定夺,特请老王爷出山协助鉴定。”
段犹明接过请柬,手指在烫金的“请柬”二字上摩挲良久。他的手指修长白净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,看上去保养得极好。他抬眼看了看沐春,又看了看沐春身后那几个锦衣卫的阵仗,忽然笑了笑。
“回去告诉你家王爷,老夫明日必到。老夫这一辈子,别的本事没有,看字看了一辈子——朝中大臣的奏折、军中将领的军报、宫里宫外的往来书信,没有一万也有八千。绝对是专业水准!”
沐春回去向段郎复命时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。白苏珍听完,放下炭笔:“他知道了。他知道那三封信的笔迹是自己的,知道这场鉴定是王爷设的局,也知道明天坐在大理寺正堂上要鉴定的,就是他自己写的举报信。但他还是要去。他不但要去,还要保证专业水准。他是在用王爷的法子回敬王爷:你想让我自己审自己,那我就审给你看。我倒要看看,你有没有胆子在大理寺的正堂上,当着三司和全大理百姓的面,把你的亲叔父铐起来。”
段郎听完,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段犹明府邸的方向,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:“他和我父皇是同胞兄弟。我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‘守’什么时候用‘法’……”
段蓝道:“父王,那叔祖他……现在还记得吗?”
“他记得。但他记住了另一层意思。”段郎转过身,目光里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,“他觉得‘法’字左边是水,右边是去——水是平的,去是走的。他以为法就是一碗水端平,大家都走。他明天要去大理寺,不是为了认罪,是为了拉着所有人一起走。段真名要走,我也要走,整个大理段氏都要走。他要端一碗水,泼在整个朝堂上,让所有人都湿透。这是他的终极绝杀。这就是他心目中的王法——有法,也无法。”
段蓝道:“怎么理解有法也无法?”
段郎道:“法无定法,就是无法;非法法也,就是有法。在绝对的权势面前,法律的作用是极其有限的。”
段蓝道:“皇叔祖现在而今眼目下,早就不是那个曾经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王爷了。他凭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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