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念了一遍,这次声音小了些,纸页贴在发烫的皮肤上,能清晰摸到背面的折痕 —— 那是她上次在医院哭到脱力时,攥着遗书蜷在病床上压出来的,三道折痕,一道深两道浅,像陈浩当年在作业本上画的横线。
第三遍念到 “别再” 两个字时,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了。眼泪掉得更凶,砸在纸页上,发出 “嗒嗒” 的轻响,像雨滴落在伞上。蓝溪索性把遗书紧紧按在胸口,侧过脸,把耳朵贴在纸页上 —— 就像小时候听妈妈讲故事那样,她总爱把耳朵贴在妈妈的胸口,听着心跳声,觉得再怕的故事也不可怕了。现在她贴着遗书,好像能听见陈浩的声音,软乎乎的,带着点少年人的清冽。
“阿浩,” 她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泪水浸透了纸页,也浸透了胸口的衣裳,把衬衫洇出一小片深色,“我没听你的。我要去找你了。”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长椅的木纹,指甲缝里嵌进细小的木屑,有点痒,又有点疼 —— 像当年陈浩用木刺扎她的手心,说 “这样就能记住我了”。
“可我不跳江,” 她顿了顿,嘴唇轻轻碰着纸页,好像在跟陈浩说话,“我怕你找不到我。” 风卷着浪声过来,“哗啦 —— 哗啦 ——”,倒真像极了阿浩小时候软乎乎的应声,她甚至能想象出他点头的样子:头发被风吹得乱翘,嘴角翘着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风突然变了向,带着芦苇丛深处的气息扑过来。那味道太熟悉了,是毛线的暖香混着纸糊的潮气,一下子把她拽回了十岁那年的春天。
那年的春天来得早,三月初就有了暖烘烘的太阳。蓝溪记得很清楚,那天是周六,妈妈在屋里缝衣服,缝纫机 “咔嗒咔嗒” 响,她坐在门槛上剥花生,陈浩突然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攥着个毛线球,鼻尖上还沾着面粉 —— 后来她才知道,他是趁妈妈不注意,偷了妈妈织毛衣剩下的毛线,又从厨房偷了块糖糕揣在兜里,糖糕的粉蹭在了鼻尖上。
“姐,你看!” 他献宝似的把藏在身后的风筝举起来,纸糊的风筝有点皱,是用爸爸烟盒拆下来的硬纸做的,上面用蜡笔画着歪歪扭扭的龙和凤。龙是黄色的,爪子缺了一只,凤是红色的,尾巴画得像朵蒲公英。“我画的!” 陈浩把风筝举得高高的,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眼睛亮得惊人,“龙护凤,就像我护姐!”
蓝溪当时忍不住笑了,指着风筝说:“阿浩,你这龙画得像条虫。” 陈浩急得脸都红了,把风筝往她怀里塞,非要把毛线线轴缠在她手腕上:“才不是!你拿着线,我去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