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碗,还留着。”
“留着。”老头说,“碗还在,人就还在。”
【切换】十月十五 · 茶棚 · 同一刻
棚子另一头坐着风不问,她一直在听。
她听的不是老头的话。她听的是老头擦壶的节奏——一下,一下,停,一下。停的地方不固定,像是手在抖。她把这件事记了下来,没说话。
【切换】十月十六 · 淮水北岸 · 官道 · 午后
第二天午后,他们遇上了一个南来的信使。
只有一个人,一匹马,马跑得很快,扬起来的土有半人高。信使背上背着一个竹筒,用黄布包着,黄布的角上盖着一道火漆,火漆是红的,正中间一个印。
叶孤鸿站在路边,没有拦,只是看着那匹马跑过去。马跑远了,土慢慢落下来,落在他鞋面上。
“为什么不拦?”风不问问。
“拦了没用。他背的是文书。”
“文书怎么了?”
“文书有回执。”叶孤鸿弯腰把鞋面上的土拍掉,“他到了下一个驿站,要交回执。回执上要写某月某日某时到,马是什么颜色,人是什么样子。我们要是拦了他,下一个驿站的人等不到他,就会报。”
“报什么?”
“报信使失踪。报了,这条路就封了。”他直起腰,“所以文书不怕人拦。文书怕的是文书。”
崔闻笛在旁边听着,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。他是太医院药局落籍的人,懂得什么叫回执——一味药从入库到煎出来,中间要过三道签押,任何一道断了,整张方子作废。他忽然明白叶孤鸿说的不是驿站。
【切换】十月十六 · 官道 · 一处驿站 · 傍晚
傍晚,他们到了一个驿站。
这个驿站是活的。有人在扫院子,有人在喂马,有人在廊下写字。写字的那个人面前摆着一张小桌,桌上有一本很厚的簿子,已经写了大半,他写得很快,快得手腕子都在抖。
叶孤鸿走过去。他没看簿子,看的是桌角——桌角压着一块青石,石头底下垫着两张纸,纸的一角露出来,上面有字,字是倒着的。他只扫了一眼,没有动那两张纸。
“你在记什么?”
“记今天过了什么人。”写字的人没抬头。
“过了多少人?”
“数不清。我只记两种。往北去的,和往南来的。”
“哪种多?”
那人把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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