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“她“了。像一间屋子,家具还在,墙上的画还在,但住的人搬走了,留下来的只是一个空壳,维持着“有人住“的假象。
她的左臂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琥珀色的材质像藤蔓一样沿着锁骨攀爬,在颈部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斑块。她能感觉到它在生长,不是疼,是一种持续的、微弱的胀感,像充气一样,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把她填满。
她不再说话了。不是不能,是不想。语言变成了一种多余的东西,像一件穿了太久的衣服,磨破了,不合身了,但她懒得换。她用眼神和猫交流。猫似乎能读懂她的意思,每次她看向窗台,猫就知道她想去那里坐一会儿。每次她看向左臂,猫就会走过来,用脑袋蹭那块琥珀色的皮肤。
第二百五十五年。谷雨。
陈五十三岁。老教授死了。走得很突然,在书房里摔倒,再也没有起来。陈去参加了葬礼。灵堂里摆满了花圈,大部分是老教授的学生送的。陈站在一个角落里,看着遗像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照片里的老教授微笑着,眼神温和,像在看着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葬礼结束后,陈帮老教授的子女整理遗物。书房里堆满了书和资料,大部分是物理学期刊和学术专著。他在抽屉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。信封上没有字,封口处用蜡封着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拆开了。
里面是一盘磁带。黑色的,长方形的,标签上写着几个潦草的字:“备份-2019.11-SL“
SL。沈听。
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。不是猜出来的。是认出来的。像一把钥匙插入了锁孔,咔哒一声,门开了。记忆的洪流涌出来,带着七年前、十七年前、二十七年前所有的碎片。凹痕。底噪。凌晨三点十七分。那本论文集。那行字。那个女人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不是害怕。是一种巨大的、近乎神圣的震颤,像一口沉寂了千年的钟被重新敲响,钟声从地底深处传来,震得他的骨骼都在共鸣。
他把磁带带回家。没有播放设备。他去旧货市场转了三天,终于淘到了一台还能用的磁带播放机。他坐在书桌前,把磁带放进去,按下播放键。
机器发出嗡嗡的启动声。然后是一片寂静。漫长的、深不见底的寂静。像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,看不到底。然后——
断裂。
一声干脆的、金属般的脆响,像骨头折断。然后是无尽的底噪。低沉的、混沌的、像大海深处的暗流在翻涌。他戴上耳机,闭上眼,让自己沉入那片底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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