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摆动了一下。然后不动了。
第二百六十五年。惊蛰。
陈五十八岁。他站在那栋五层老楼前。楼还在。外墙重新粉刷过了,变成了淡黄色,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,阳台封了玻璃。但轮廓没变。楼梯没变。楼道没变。
他走上了三楼。站在那扇门前。门换了新的,防盗门,深绿色,装了猫眼和电子锁。他按了门铃。叮咚。叮咚。没有人应。
他靠在门上,闭上眼。他能感觉到。不是震动。不是脉动。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安静的东西。像墙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。很轻。很慢。像睡着了一样。
他睁开眼。看着门上的猫眼。猫眼里黑洞洞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不是人。不是鬼。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恒久的东西。像墙本身。像地基本身。像这座楼下面那片土地本身。
他转身下楼。走到院子里。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艳,红得像血。他蹲下来,看着那些花。花瓣上沾着露水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他想起了一句话。不知道是谁说的。也许是那个女人。也许是老教授。也许是那本论文集的扉页上那行字。也许是他在底噪里听到的那个声音。
“底噪里也有结构。“
他站起来。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抬头看了看三楼的窗户。窗帘拉着。和六十年前一模一样。
他走了。没有回头。
第二百七十年。大寒。
沈听不在了。陈也不在了。那栋楼还在。那面墙还在。那个凹痕被粉刷了无数次,又被无数次地裂开。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像一条永远不会干涸的河床。像一座永远不会塌的桥。
楼下的花坛里,月季每年都开。红得像血。红得像黄昏。红得像那颗棋子最后的颜色。
风从海上吹来。穿过街道,穿过楼群,穿过窗户,穿过墙壁,穿过那道裂开的凹痕。在墙的另一边,在那些砖块的缝隙里,在那些水泥的毛孔里,在那些时间的裂缝里,有什么东西在响。
很轻。很慢。不规则的。
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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