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——如果巴彦选渡口就怎么打,如果巴彦绕道就怎么办。但戎易说的是:“打仗不是下棋。下棋你能看到对方的每一步,打仗你看不到。你只能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。剩下的,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犯错。”
刘千户没再问了。这话他从戎易嘴里听过不止一次——等敌人犯错。起初他觉得这太被动了。后来他慢慢明白了,戎易说的“等”不是干等。是把浅滩堵上,把铳手藏好,把渡口的疑阵摆好,把猎兵放在城头——这些全做完了,剩下的才是等。等不是什么都不做。等是把自己能做的事全做完之后,留给敌人的时间。
当晚,戎易把所有人叫到了粮仓前。溃兵、守军、民夫、妇人——凡是能为守城出力的人,都来了。火把插在仓门口,火光照着几百张脸。有些脸还很年轻,比如阿桂;有些脸已经老了,比如何守成;有些脸上带着伤,比如那个在坟地伏击中被火药迸了眼角的老兵,眼角还结着痂,火把光下看上去像是又渗出了血丝,但那是痂本身在光亮下反光。
戎易没有长篇大论。他站到仓门口的石阶上,手里拿着一张纸——是杨秀娘替他写的。他念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夜空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。
“明天清军渡江。巴彦部约一千五百人,是本城守军的三倍。”他停了片刻,让这个数字沉下去。火把在夜风里噼啪响了一声,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。“但我们不跟他们比人多。我们跟他们比谁更想活。你们有家在辰州。有爹娘在辰州。有儿女在辰州。清军没有。他们是奉命来的。我们是命在这里。”
他把纸折起来,放回怀里。下面那句话是杨秀娘没写的,他自己加出来的。
“明天,在城头的人,不许后退一步。你们退一步,身后就是南街、北街、粮仓、水井——你们的爹娘、老婆、孩子,还有帮你们熬姜汤、编竹笼、记粮账的人,都在后退的那一步里。”
没人鼓掌,没人叫好。但也没人说话。戎易看着这些人的脸,知道自己不是在跟八百个兵说话。他是在跟八百个有家的人说话。他心里清楚,明天之后,有些人不会再回来。但他不能把这句话说出来。他能做的,就是把能做的事情做完。
散了之后,阿桂在城头上又擦了一遍甲一。铳管已经擦得能照出人影了,但他还是用细布条又捅了一遍。他坐在垛口下面,背靠着城砖,把鹿皮裹好的铅弹一颗一颗拿出来数。城砖被雨水浸过之后总是泛潮,靠久了后背上那股凉意就透过衣服渗进皮肤里。他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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