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两寸;林倩还是老样子,每天都去灶房熬药,话比以前更少了,像是把所有的话都存着,等着哪一天见到谁再一口气倒出来。婉月在信里写:“家里一切都好,不必挂念。只是天冷了,你那边风大,记得添衣。”信的末尾没有署名,只有一行很小的字:“我们都想你。”
婉柔把信看了两遍,折好放进衣襟里,靠着炕沿坐了一会儿。那封信里没有大事,没有坏消息,可那些絮絮叨叨的家常话比什么都重——它们像一条细线,把隔着几百里地的两端拴在一起,虽然看不见彼此,可只要线没断,就还能感觉到那一头有人在等着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,指腹上还留着刚才翻书页时蹭上的油墨印子,淡淡的灰痕,像一小块冬天留下来的印迹。她在灯下又看了一遍那行“我们都想你”,然后把信纸收进衣襟最里层,贴着里衣的夹层放着,纸张边角硌着她的皮肤,凉凉的,可她不觉得冷。
云子端着一碟刚蒸好的山药糕从外面走进来。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厚棉袄,领口竖起来挡风,进门的时候肩头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霜粒,在炭火的暖意里很快就化成了水痕。她把碟子放在炕沿的小桌上,目光在婉柔衣襟处那一角露出半截的信纸上停了一瞬,没有问是谁的信,只是弯下腰把碟子往前推了推:“六小姐,趁热吃一块。山药泥和了红枣末蒸的,比前几次做得甜一些,您尝尝看,合不合口。”
婉柔拿起一块,咬了一口,点了点头:“甜得刚好。你怎么又起这么早?我去医棚的时候你还没醒,回来就看见你忙了大半天了,连口气都没歇。你先坐下歇会儿,别老是忙个不停。”
云子没有立刻坐下,站在那里看着婉柔低头吃糕的样子,她的目光从婉柔微微弯着的嘴角移到那角露出来的信纸上,又移开了:“三小姐信上说了什么?家里人都还好么?”她问得很轻,像是怕问重了会把什么薄的东西碰碎。
“都好。”婉柔说,“额娘咳嗽好一些了,婉清长高了,家里一切都好。”
云子点了点头:“那就好。”她在炕沿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,隔着一步的距离。她没有去看那封信,可她能感觉到婉柔把信纸收进衣襟时那种小心的、像是怕折坏了什么似的动作。她坐在那里,想起自己袖口内侧那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——新的联络方式,新的接头点,新的指令还在路上——她攥了攥袖口,又松开了。
小雯在旁边拿了一小块山药糕递给妞妞,妞妞接过去咬了一口,含糊地说了一声“谢谢小雯姐姐”,又低头继续编那根麻绳。云子安静地坐了一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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