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,但眼睛在笑。
“保罗,”他轻声说,“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我不是好孩子。我是造飞机的。”
“造飞机的人,也是好孩子。好孩子,不放弃。”
施密特在五月三日去世了。他走得很安静。早上还喝了一碗粥,跟保罗说了几句话。然后他说困了,想睡一会儿。保罗帮他掖好被子,坐在床边看着他。过了大约半个小时,保罗发现他不再呼吸了。他摸了摸施密特的手。还有一点温度,但已经在变凉。
“施密特叔叔。”他轻声说。
没有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土豆田。叶子已经长得很高了,绿油油的,在晨风中轻轻摇摆。但种土豆的人,不在了。
他回到床边,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施密特胸口。
“施密特叔叔,信还在。您自己寄吧。您在天上寄,比在地上快。”
葬礼在克罗地亚的山坡上举行。没有牧师,没有棺材,只有一块墓碑。保罗自己刻的,用石头和铁凿,刻了两天。碑上写着:“施密特,1858-1927。种土豆,守炮台,守朋友。”
他把他埋在土豆田的边上,面朝大海。远处,亚得里亚海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。
“施密特叔叔,您在这里,我在的里雅斯特。您看海,我也看海。我们看的,是同一片海。”
安娜站在旁边,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她没有出声,但谁都知道她在哭。
“安娜姑姑,您跟我回的吧里雅斯特。您一个人,种不动地了。”
安娜抬起头,看着那片土豆田。“种不动了。地还在这里。明年,谁来种?”
“我来。我从天上飞过来,帮您种。”
安娜看着他,笑了。“你从天上飞过来,我在地上等你。”
保罗带着安娜飞回的里雅斯特。她坐在副驾驶座上,系着安全带,闭着眼睛,不敢看下面。保罗说,您睁开眼。她说,不睁。他说,海很好看。她睁开一只眼,看了一眼,又闭上了。
“太高了。怕。”
“不怕。我飞了四十多年,没出过事。”
“没出过事,不代表不会出事。”
保罗笑了。“您跟伊洛娜姐姐说一样的话。”
“她说什么?”
“她说,没出过事,不代表不会出事。但她说,出事就修。修好了再飞。”
安娜睁开眼睛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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