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找我。”
“找您干什么?”
“给我一杯咖啡。雅各布煮的。”
保罗笑了。“好。藏好了,给您端咖啡。”
那天晚上,月亮被云遮住了,很暗。保罗、雅各布、施密特三个人,推着那架翼展四十米的飞机,从机库往山里走。路不远,但很难走。山坡陡,石头多,轮子卡在石缝里,推不动。他们用木棍撬,用绳子拉,用肩膀顶。保罗在前面拉,雅各布和施密特在后面推。三个人,一架飞机,在黑暗中慢慢地、艰难地移动。
“科恩先生,您累吗?”保罗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不累。”
“您在喘。”
“老了。喘是正常的。”
施密特在后面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“我...我也老了。”
“您胖。胖的人喘得厉害。”
施密特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他咬着牙,继续推。
山洞在山的背面,不大,但够深。他们把飞机推进去,用帆布盖好,再用树枝和石头把洞口堵住。从外面看,跟山体一模一样,看不出有人动过。
“行了。”保罗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找不到了。”
“找到了也不怕。他们不会搜山。他们要打仗,没时间搜山。”
三个人站在洞口,看着山下的的里雅斯特。城里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,像一堆堆萤火虫。远处传来汽笛声,一艘军舰正在出港。
“施密特叔叔,您怕吗?”保罗问。
“不怕。”
“您的手在抖。”
施密特把手插进口袋里。“好了。”
保罗笑了。“您跟莱奥叔叔一样。”
“哪里一样?”
“手抖,说不怕。”
施密特叹了口气。“不是不怕。是怕也没用。”
八月初,帝国向俄国宣战。德国向俄国宣战。法国向德国宣战。英国向德国宣战。几天之内,整个欧洲都卷了进去。的里雅斯特港口里停满了军舰,士兵们扛着枪,登船,出发。没有人知道他们去哪里,也没有人知道他们能不能回来。
伊洛娜坐在咖啡馆里,写着她的新书。书名《萨拉热窝》,她写了三年了,快写完了。最后几章,她写的是枪声。她写道:“枪声响了。不是一声,是两声。第一声打中了斐迪南大公的脖子,第二声打中了他妻子的腹部。他们死了。死在一辆敞篷汽车里,死在萨拉热窝的街上,死在塞尔维亚青年普林西普的枪口下。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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