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江陵出手的瞬间——那一拳、那一掌、那诡异的步法,像一个烙印,深深地烙进了每个人的心里。
袁诚独自坐在内堂,面前摆着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。
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挂着的弟子名册上。
名册是半年前的老本子,最后一页,还写着江陵的名字。名字旁边,是他亲手用朱笔批注的四个小字——“天赋平平”。
袁诚伸手拿过名册,翻开最后一页,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笔架上的毛笔,蘸了蘸墨,把那四个字一笔一划地涂掉了。墨迹盖住了朱红,在昏黄的灯光下,像一个黑色句号。
袁诚放下笔,吹熄了油灯。黑暗中,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知道,江陵的回来,对震远武馆来说是一把双刃剑。
这把剑足够锋利,能劈开长龙武馆压在他们头顶的阴霾;但这把剑也太冷、太野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稍不留神,可能连震远武馆几十年的规矩和底线,都会被一起斩断。
但眼下,他别无选择。
......
同一时间,长龙武馆内堂。
灯火通明。刘三刀赤着上身,跪在青石地板上,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,滴在地上摔成八瓣。他的右侧软肋处,赫然印着一个紫黑色的拳印,周围的皮肉高高肿起,看着触目惊心。
长龙武馆的教头孙铁坐在一张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枚铁胆,发出“咔咔”的摩擦声。孙铁是个干瘦的老头,眼神阴鸷,一双手干枯得像鹰爪,但整个绥安县武行都知道,这双“鹰爪”是锻肉境巅峰的修为,能生生捏碎青砖。
“一拳?”孙铁停止了盘铁胆,盯着刘三刀肋下的伤,声音像夜枭一样难听。
“是……是一拳。”刘三刀疼得直哆嗦,连头都不敢抬,“孙教头,那小子邪门得很。他用的明明是震远的缉风短拳,但根本没有起手式,步法也快得离谱。我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,就被他钻了空子……”
“废物。”孙铁冷哼一声。
他站起身,走到刘三刀面前,伸出两根干枯的手指,在那个紫黑色的拳印边缘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啊——!”刘三刀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上,像一只煮熟的虾米。
“皮肉没破,劲力全透进去了,直接震伤了肝经。”孙铁收回手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“这不是武馆里教出来的拳。这是杀人技。你说那小子叫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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