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……江陵。”旁边一个跟着逃回来的弟子战战兢兢地答道,“听震远的人喊他江陵。半年前被征去白鹭渡戍边了,今天刚回来。”
“白鹭渡?”孙铁的眉头猛地皱紧。
作为老江湖,他太清楚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。那是大宁王朝最惨烈的绞肉机,能从那里全须全尾活下来的人,早就不能用普通武馆弟子的标准来衡量了。那些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鬼,眼里没有行规,只有生死。
“教头,咱们现在怎么办?”那弟子咽了口唾沫,“那小子放话了,说震远的场子,咱们一个也别想拿走。明天码头那边的月钱……”
“码头是四海商会点名要的地盘,拿不下来,咱们长龙武馆以后就别在绥安县混了!”孙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重新坐回太师椅上,“白鹭渡回来的又怎样?他再能打,也就是个外门弟子,皮肉境的修为。双拳难敌四手,乱棍还能打死老师傅。”
孙铁沉吟了片刻,招了招手:“去,把内门的赵虎叫来。”
底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赵虎是长龙武馆内门排行第三的弟子,锻肉境一层,练的是铁砂掌,一双手硬如生铁。
“教头,武行公会那边不是定过规矩,内门不下场吗?”
“规矩是死人定的。”孙铁冷笑一声,“明天让赵虎换上外门弟子的衣服,带二十个好手去码头。只要那个江陵敢露面,直接废了他。只要人废了,震远武馆那个姓袁的就算知道咱们坏了规矩,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!”
......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。
震远武馆的练功场上还笼罩着一层薄雾。小六顶着还没完全消肿的脸,轻手轻脚地推开后院的门,来到了练功场。
他以为自己来得够早了,但一抬头,却发现江陵已经站在了场中央。
江陵没有穿上衣,只穿着一条宽松的练功裤。清晨的冷风吹在他布满伤疤的上半身上,他却像毫无知觉。他没有在打拳,也没有在站桩,而是在做一些极其古怪的动作——
他把身体扭曲成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,拉伸着肩膀、腰胯和膝盖的关节;然后忽然毫无征兆地倒地,在地上翻滚一圈后,像弹簧一样单手撑地跃起,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截短木棍,反手狠狠扎向虚空中的某个位置。
动作不连贯,毫无美感,甚至有些丑陋。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干脆利落。
小六站在场边,看呆了。
“看够了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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