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对好日子的定义,是没有人能管他们。你要让他们听话,就得先让他们知道,大秦的规矩是可以落到他们头上的。杀一批人,杀到那些宵小不敢再来试探为止。只有这样,剩下的人才会开始想,也许活着比乱来更好。”
姜昭月坐在旁边,手中握着一片被她无意间捻碎的枯叶,她将碎叶放在膝上:“公子说得有道理,可杀完之后呢?那些被杀的人,总有余族。他们会记着仇,会一代一代传下去。大秦能杀一批人,可杀不了所有人的心。如果仇恨太深,就算表面上臣服,暗地里也会一直等着机会反扑。到时候大秦要守的不只是边境线了,还要守着人心里的裂缝。”
秦牧听完,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靠回那截胡杨树根上,像一棵正在缓慢调整姿态的树,枝条已经舒展到了它该在的位置:“北莽这片土地,需要比江南更长的时间来扎根。大秦的习惯是把一切都固定下来,修墙、立界、造册。可北莽的人习惯了流动,他们的根不在土里,在马背上。想让他们安定下来,就得先让他们明白,安定比流动更好。给他们足够的好处,让他们自己愿意停下。剩下的那些,自然会被潮水冲走。”
云鸾的声音从树根旁传来,依然不高,却带着一种像正在被缓慢磨亮的刀刃才有的稳定:“等他们停下之后,大秦的规矩才能真正落下去。”
秦牧点了点头:“正是如此。不用急,也不用硬来。等时候到了,他们自然会明白,什么才是对的选择。”
暮色从东边缓缓压过来,将营地中那些帐篷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一些。
风从旷野上吹过,将那片正在被灰烬覆盖的火堆边缘吹散了几缕细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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