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做完这一切之后将那副马鞍放在膝上,靠着一根木桩闭上了眼睛,像一棵终于可以休息的树。
“他们不是大秦的子民,也不是敌人。”秦牧说,“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。他们不筑城,不留存粮,是因为他们习惯在走不动的时候就换一个地方。大秦的习惯是用城墙把一切固定下来,用赋税和律法把人固定在一处。可他们不一样,他们习惯了移动。你没法把一条河关进一座城里。”
姜昭月安静地听他说完,像是在把那些话放进自己心里先过一遍,然后她问:“那如果大秦想把他们纳入版图,就得先允许他们继续流动?”
秦牧没有否认:“一个地方的规矩,得让住在这里的人愿意遵守才行。”
姜昭月没有再追问。
那匹墨狼在胡杨树根下翻了个身,它的耳朵在翻身的过程中略微调整了一下角度,像是在捕捉风中的某段信息。
秦牧伸手摸了摸它的后颈,手指没入深灰色的皮毛中,动作不急不慢:“你觉得呢?”
姜昭月微微一怔:“公子在问我?”
秦牧摇了摇头:“我在问它。”
墨狼没有抬头,只是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沙土。
云鸾站在几步外的胡杨树根旁。
她一直没出声,她靠在树干上,手按剑柄,姿态是那副惯常的警觉模样。
听见秦牧那句“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活着”时,她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,像一根被风轻轻拨动的弦,没有立刻说话。
等那阵风过去了,她才开口,声音不高,却比方才更沉了一些:“公子说的也许没错。可他们用自己的方式活着,也是以践踏大秦为代价。被攻占的城池、被掳走的百姓、以人为食的习俗——这些不是习惯,是选择。他们不是没办法活下去,他们只是选了更轻松的法子。”
秦牧坐在土坡上,目光没有离开营地中央那道正在修补马鞍的身影:“你说的没错,是选择。不是因为饿了才吃人,是因为觉得吃了也没人管。不是因为没有土地才南迁,是因为觉得占了也不必归还。这片土地从古至今便是如此,他们试探的不是边界,是底线。”
云鸾的手从剑柄上松开,又搭回去:“那公子打算怎么做?”
秦牧沉默了一会儿,将一根枯枝从脚边捡起来,搁在膝上,像在整理一个已经想了很久的念头:“北莽这地方,和江南不一样。江南的百姓想过好日子,你减税、修路、开渠,他们就会念你的好。可北莽这些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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