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起身:“那就等三天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急迫,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时间的事。
暮色正在缓慢地压下来,将营地的轮廓镀上一层暗橘色的边缘。
那匹墨狼依然卧在营地边缘的胡杨树根下,它的眼睛在火光中映着两簇细小的亮光,像两粒正在缓慢燃烧的炭。
接下来的三天,营地的生活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。
北莽的营地不像大秦的军营那样整齐划一,更不像边境那些被反复加固的据点那样有明确的边界和规整的路径。
帐篷之间没有固定的间距,只是根据地形和水源的远近随意散落着,像是被风吹到哪就停在哪的种子。
营地中央那片被踩实的空地上,火堆从早到晚都在烧,偶尔有人添一把干柴,偶尔有人将一口铁锅架上去煮东西。
北莽人不像大秦士兵那样在火堆旁围坐成整齐的圈子。
他们三三两两地分散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,有人蹲在火堆边用一根树枝拨弄炭火,有人倚靠在一只倒扣的木箱上,手中握着一只旧皮囊,缓慢地喝着什么。
没有人催促他们,也没有人要求他们保持某种姿态。
太阳照到哪个位置,他们就移到哪个位置,像一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影。
秦牧坐在营地边缘一处略高的土坡上,那棵枯死的胡杨树在他身后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他的手中没有拿东西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营地各处的人和物,像在看一幅正在缓慢展开的画卷。
墨狼卧在他旁边,姿态松弛,目光偶尔从营地中扫过,又收回,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却始终没有断的树。
姜昭月在他身边坐下,她坐下的动作很轻,没有惊动那匹狼。
她顺着秦牧的目光看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,声音不高:“公子,您是在看他们能不能被大秦所驯化吗?”
秦牧微微动了一下嘴角:“不是驯化。驯化这个词,说久了会把对方当成物件。我只是想知道,他们这样的人,能不能被大秦容纳。”
姜昭月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公子觉得呢?”
秦牧的目光落在营地中央一个正在修补马鞍的北莽人身上。
那个人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用那件旧马鞍测量时间本身。
他低下头用一根细麻绳穿过皮革的孔洞,拉紧,在尾端打了一个结,又低头检查了一下那处已经修补好的位置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漏掉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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