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初九,寅时三刻。
真定府经略司衙门的灯火彻夜未熄。赵机伏案疾书,一封封密令从笔下流出:调兵、筹款、传信、布防……烛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,眼下的乌青显示他已两夜未眠。
“大人,雷震的队伍已分派完毕。”陈武轻步走进,“一组八人,扮作皮货商,辰时出发前往幽州;另一组六人,扮作茶商,走水路南下杭州,预计十日可达。”
“太慢了。”赵机头也不抬,“江南那边等不了十日。让南下组乘快马,日夜兼程,五日内必须抵达杭州。持我的令牌,沿途驿站换马不歇。”
“五日夜……”陈武担忧,“人马恐吃不消。”
“顾不得了。”赵机终于停笔,揉了揉眉心,“苏若芷处境危急,薛映既是内应,随时可能对她下手。李继隆虽在杭州,但江南官场盘根错节,他初来乍到,未必能护周全。”
陈武领命而去。赵机起身走到窗前,东方已泛起鱼肚白。晨雾中的真定府静谧安详,百姓尚在睡梦中,殊不知一场牵动南北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,李晚晴披着外袍走来,肩部绷带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“你怎么又起来了?”赵机皱眉。
“睡不着。”李晚晴在椅中坐下,脸色仍苍白,“我刚做了个噩梦,梦见若芷她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眼中忧色明显。
赵机倒杯热茶递过去:“我已派人南下,五日内必到杭州。李继隆是宿将,只要他收到我的信,定会护若芷周全。”
“我担心的不止若芷。”李晚晴捧着茶盏,“江南若乱,朝廷必调兵平叛,北疆军费、兵力都会被削减。届时燕云经略更难推进,朝中反对派更有理由发难。”
这正是赵机最忧心的。北疆、江南、朝堂,三条战线互为牵制。一处崩,满盘输。
“所以八月十五这一仗,必须赢。”赵机沉声道,“擒住‘贵客’,揭穿‘鹤翁’,江南内应就断了后援。届时李继隆平叛更易,朝中反对声浪也会减弱。”
李晚晴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:“韩顺那边,你打算何时告诉他南下救人计划有变?”
“暂时不说。”赵机道,“他心系家人,若知部分人手改去江南,恐生变故。待江南事定,再告知不迟。”
这是权宜之计,但李晚晴理解。乱局之中,有时不得不有所隐瞒。
“那‘鹤翁’的调查……”
“有进展。”赵机从案头取出一份卷宗,“周明连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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