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廿九,亥时三刻。
经略司衙门的签押房内烛火通明,赵机独坐案前,面前摊开三封信:吕端的密信、苏若芷的急报、吴元载的提醒。三封信来自不同方向,却指向同一个困局——燕云经略面临全面挤压。
江南暴乱、朝中弹劾、边地袭扰、内奸潜伏……四重压力如四面高墙,将他困在真定府这方寸之地。
但困兽犹斗。
赵机铺开纸,开始回信。第一封给吕端,感谢宰相提醒,并请其在朝中斡旋,争取时间。信中特意提及:“张咏监军勤勉任事,与下官配合默契,暂无异常。”——这话既是安抚,也是试探。若吕端真有异心,必会再问。
第二封给吴元载,详述唐河伏击战果及俘虏供词,请求枢密院调拨一批军械补充损耗,特别是神臂弩和破甲箭。这是明修栈道——用军械补充的申请,掩盖真正的意图。
第三封给苏若芷。这封信写得最长。赵机先肯定她在江南的坚守,然后提出三条对策:第一,苏家产业可暂时收缩,将人员和资金转移至安全处;第二,联络两浙路中支持新政的官员,形成同盟;第三,若局势继续恶化,可请苏父以“回乡祭祖”为名离开明州,暂避风头。
写完已是子时。赵机封好信,叫来陈武:“这三封信,用最快的方式送出去。给苏姑娘的那封……走海路。”
“海路?”陈武疑惑,“走陆路更快啊。”
“陆路可能被截。”赵机压低声音,“江南既乱,陆路关卡必有盘查。走海路,从登州发船,直下明州,更安全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陈武退下后,赵机揉了揉眉心。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,但他不能休息。俘虏还在牢里,萧禄下落不明,北山据点情况未明……太多事要做。
他起身走向牢房。
那名清醒的俘虏仍坐在墙角,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。烛光下,他脸上伤痕清晰,但眼神已不像之前那样麻木。
赵机在牢门外站定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一刻钟。两刻钟。
牢房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。俘虏起初还能与赵机对视,但时间一长,开始不安,目光躲闪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赵机突然开口,还是契丹语,“想你的同伴?想墨翟?还是想……那个‘新世界’?”
俘虏抿紧嘴唇。
“墨翟死前,我见过他。”赵机语气平静,“他说,他的路走错了。不是错在理想,是错在方法。用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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