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把远处的声音吹过来,隐约有卖糖糕的吆喝声,“糖糕 —— 刚出锅的糖糕 ——”。蓝溪的肚子 “咕噜” 响了一声,她想起王老板的糖糕店。王老板的店在美容店隔壁,每天早上六点就开门,她去开店时,王老板总会从蒸笼里拿出一块糖糕,用油纸包着递给她,“姑娘,你总不吃早饭,对胃不好,这糖糕是老面发的,软和,你尝尝”。王老板的糖糕外脆里软,咬一口能尝到芝麻的香,甜得能渗到心里,像妈妈当年用猪油和的糖馅做的糖糕。
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,砸在岩石上,留下小小的湿痕,很快就被太阳晒干。她摸了摸心口的内袋,遗书还在,叠得方方正正的,贴着皮肤,温温的。她知道,那些人间的温情,小敏的护手霜,阿杰的玻璃窗,张涛的纸巾,王老板的糖糕,她都记在心里,这辈子都不会忘。可她更记挂的是她的亲人 —— 妈妈还在江里等着她,阿浩还在悬崖下面等着她,他们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,她不能让他们等太久。
又爬了三十分钟,崖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阳光更烈了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短,映在崖壁上,像一条通往顶端的路。她的手心已经磨得血肉模糊,血和碎石混在一起,疼得钻心,可她却觉得越来越轻松 —— 她好像能看见陈浩站在崖顶下面,穿着青蓝色的戏服,水袖搭在臂弯里,朝她喊 “姐,快上来,我给你唱《霸王别姬》”,他的声音很亮,像小时候在院子里喊她回家吃饭。
十二点整,蓝溪终于爬到了悬崖顶端。顶端比她想象中更窄,宽度刚够一个人站,风在这里变得更急,吹得她的头发乱飘,粘在汗湿的脸颊上。她的深蓝色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,像一面小旗子,又像陈浩戏服上的水袖,在空中飘着。她扶着旁边一块半露的岩石,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稳住摇晃的身体 —— 爬崖时用了太多力气,现在腿还在发抖,手心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。
她先往江面望。远处的江面像一块被熨平的深蓝色绸缎,风一吹,就起了细碎的褶皱,阳光洒在上面,闪着点点金光。江面上飘着一艘小渔船,船身是深棕色的,船舷上有一道浅疤 —— 那是去年撞在礁石上弄的,和当年王伯救她时的船一模一样。她记得很清楚,那天她跳江后,意识模糊间,感觉有人把她往岸上拖,后来才知道是王伯。王伯把她抱上船,用那件带着鱼腥味的旧棉袄裹着她,棉袄上的补丁硌得她有点疼,可她却觉得很暖。王伯说 “姑娘,别想不开,你看这江多好看,春天有芦苇,秋天有候鸟,活着才能看见”。
可她现在看着江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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