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支粉色的护手霜,是她上次说好用的牌子,“我看你手背上的冻疮又犯了,快涂涂,以后我每天给你带热奶茶,手就不会冻了。”
小敏的手暖暖的,帮她涂护手霜时,指尖轻轻蹭过她手背上的冻疮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。蓝溪的手指顿了顿,酸枣刺还扎在掌心,可她突然有点想松手 —— 她想起美容店的玻璃窗,每天早上阿杰都会用新换的抹布擦三遍,连窗缝里的灰尘都要抠干净;想起小敏在柜台后面养的多肉,是她最喜欢的 “玉露”,叶片胖乎乎的,小敏总说 “这多肉像老板,看着软乎乎的,其实很能扛”;想起上个月降温,她们三个在店里吃火锅,阿杰煮的肥牛卷刚出锅就被抢光,小敏笑得呛了,眼泪都出来了,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通红。
那些日子,是她从妈妈走后,过得最安稳的日子。没有颠沛流离,没有提心吊胆,只有热奶茶的甜,火锅的香,还有员工们絮絮叨叨的关心。她甚至想过,就这样一直过下去也很好,把过去的事都忘了,守着这家小店,看着小敏的多肉长大,等着阿杰学会做她爱吃的糖醋排骨。
风又吹过来,掀起她的深蓝色外套,衣角蹭过腰间的腰带。腰带是妈妈织的藏青色粗布,边缘用白棉线缝的小花虽然淡了,却还能摸到针脚的纹路 —— 妈妈缝的时候总爱哼着老歌,针脚走得慢,每一针都对齐,像排队的小蚂蚁。这时候,她突然想起陈浩的遗书,想起他写 “姐,别再跳江” 时的笔迹,笔画有点歪,是他生病时写的,纸页上还留着他咳嗽时滴的泪。
“阿浩在等我,我不能让他等太久。” 她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得散在崖壁间,和碎石滚落的声音混在一起。她深吸一口气,咬着牙把扎进掌心的酸枣刺拔出来,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,落在岩石上,瞬间就干了。她把左脚踩在更高的一块石台上,右脚用力蹬,右手抠住岩石的缝隙,哪怕碎石子硌得脚底发疼,哪怕手心的伤口越来越疼,也没再停下脚步。
爬了大概二十五分钟,她靠在一块稍平的岩石上歇脚。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,滴在衣领里,凉丝丝的。她掏出兜里的纸巾,想擦汗,却发现纸巾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 —— 这是张涛去年夏天给她的那包。那天她在江边哭,哭得站不稳,张涛路过,没说话,只是递来这包淡蓝色的纸巾,然后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,直到她哭够了,才轻声说 “姑娘,活着总有希望,别把自己逼太紧”。这包纸巾她一直放在美容店的抽屉里,昨天出门时特意装在兜里,现在纸巾的包装上还留着张涛手指的温度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