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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那只黑鸦落过的位置,已经什么都没有了。
连那片花丛都没有凋零。花照样开着,荧光照样亮着,像是那只黑鸦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苏清晏慢慢直起身子,低头看了看手札上那个“晏”字。光线下,那个字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,不是褪色,是往纸里面沉,像是要沉到纸的纤维里去,变成纸的一部分。
她忽然觉得心口没那么疼了。
不是不疼了,是那种疼在变。从一种尖锐的、刺骨的疼,变成一种钝钝的、闷闷的疼。像是伤口上被人敷了一层温热的药膏,还在疼,但已经有了愈合的迹象。
“你算计了一辈子,连自己的命都不放过。”
苏清晏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她把手札合上,贴在胸口,铜钱印记和手札上的铜钱印痕隔着衣料和纸张叠在了一起。
“那你算没算到——我偏不忘了你?”
说完这句话,她转身就走。
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。因为她想起来那根手指还在莲台边搁着。她退回去,蹲下身,把那根手指捡起来,用一片莲叶仔仔细细地包好了,塞进袖子里。
然后她大步朝花海外面走去。
走出花海的那一刻,风停了。所有的花瓣在一瞬间全部落回了地上,没有一片飞起来的。身后的莲台、石碑、手札的空白页,都安安静静地留在原地。
只有那个沉进纸页里的“晏”字,在她走远之后微微亮了一下。
像是有人在纸的深处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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