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晏走出花海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
袖子里的那根手指隔着莲叶硌着她的腕骨,冰凉冰凉的。她没回头。莲台、石碑、满地的荧光花瓣,全都留在了身后。那本手札揣在怀里,贴着心口,铜钱印记和纸上的印痕叠在一起,热度一波一波地往骨头缝里钻。
她走了很久。
从花海到最近的镇子要翻两座山。搁在平时,苏清晏掐个缩地成寸的法诀,也就是半盏茶的工夫。但她今天不想用法术。她就想一步一步地走,脚踩在泥土上,踩在石头上,踩在枯枝败叶上,用肉身的疲惫去压住心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走到日头偏西的时候,她看见了一所学堂。
学堂不大,青砖灰瓦,门前一片夯实的黄土地,竖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杆。旗杆顶上没挂旗,挂着一块木牌,上头写着四个大字,笔画稚嫩得像刚学走路的娃娃。
“自救学堂。”
苏清晏站住了。
这是温晚舟的手笔。那女人在江南搞了一百多所学堂,统一都叫这个名字。苏清晏以前听沈砚提起过,说温晚舟每建一所学堂就要给沈砚写封信,信上只写三个字:又建了。
沈砚每次看完信都笑。笑完就把信叠好,塞进一个木匣子里。那个木匣子苏清晏见过,里面攒了厚厚一摞信纸,全写着“又建了”三个字,跟小孩儿练字似的。
“疯子带出来的全是疯子。”
苏清晏嘀咕了一句,抬脚往学堂里走。
学堂里空荡荡的。孩子们下了学,先生不知道去哪儿了。院子扫得干干净净,墙角堆着些捡来的石头,石头上用白灰画着字,有“天”有“地”有“人”,还有个歪七扭八的“吃”字,旁边画了个馍,画得跟块砖头似的。
苏清晏看着那个馍,忽然就饿了。
她这才想起来,自己从昨晚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。饥饿感这玩意儿就是这样,不想的时候啥事没有,一想起来就排山倒海地来,胃里跟有个小人拿棍子在搅似的。
她从袖子里摸出半块硬邦邦的炊饼,靠着旗杆坐下来啃。啃了两口,视线落在门前那片黄土地上。
就种这儿吧。
苏清晏把炊饼叼在嘴里,从怀里掏出那株青莲。连石碑一起,小小的一株,根须蜷在石头缝里,叶片蔫蔫的,看着跟路边野草差不多。但苏清晏知道它不是野草。这株青莲是从莲台上取下来的,莲台是沈砚留在花海里的,石碑上刻着沈砚的名字。
她把石碑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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