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礁石的触感,阿海伯修补渔网时专注的眼神,海婆婆讲述古老海祭传说时悠远的声音,甚至他自己在冰冷海水中下沉时看到的、来自灯塔的那一缕微弱却固执的光芒……所有这些曾滋养他写出《孤塔》和《灶》的源泉,此刻都变得模糊、干涸,如同退潮后暴露在烈日下的滩涂,只剩下龟裂的纹路。
他强迫自己敲下几个词:“泥土”、“血脉”、“沉埋”……字句干瘪,毫无生气,像被晒干的鱼。删除。再写:“他站在新砌的墙边,手指抚过粗糙的砖缝……” 感觉虚假,矫揉造作,远不如他在工地上抚摸那些真实砖块时感受到的温度和颗粒感。再次删除。
一股冰冷的烦躁感从心底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喉咙深处那熟悉的、经年不散的锈蚀感带来的隐痛,此刻也变得格外清晰、尖锐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砂砾在摩擦着声带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楚。他下意识地抬手,用力按住自己的脖颈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试图压下那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不适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文档依旧空白。灯塔外海浪的轰鸣,此刻听来不再是永恒的乐章,而像是对他枯竭灵感无情的嘲弄。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海水,一点点淹没他。他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,屏幕光瞬间熄灭,将他整个人沉入更深的昏暗里。他颓然地将脸埋进掌心,肩膀垮塌下去,像一尊瞬间失去支撑的沙塔。
不知过了多久,阿汐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。她刚刚在临时搭的简易灶台边收拾完碗筷,手上还带着淡淡的洗碗水味道。她敏锐地察觉到阿星周身笼罩的低气压,像一片沉重的阴云。
“阿星哥?”她轻声唤道,挨着他身边的小凳坐下,带着海盐和皂角清香的身体轻轻靠着他紧绷的胳膊,“写……写不出来吗?”
阿星没有抬头,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、带着浓重疲惫和烦躁的咕哝:“……嗯。” 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阿汐伸出温热的手,覆盖在他用力按压着脖颈的手背上,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将他的手慢慢拉了下来。她的手指带着薄茧,温暖而干燥,轻轻抚过他喉结旁绷紧的肌肉。
“不急的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海风拂过细沙,“累了就歇歇。房子盖好……要好久呢。故事……也像盖房子,要……慢慢垒砖头,对不对?”她用最朴素的比喻安慰着他。
阿星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、阿汐指尖温热的抚慰,心中那冰冷的烦躁和窒息感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。他抬起头,在昏黄的光线下看向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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