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——村里的老战士,在月黑风高的行动前,会用传承自先民的克里斯短剑的柄端,敲击祭祀用的铜鼓。那时发出的声音,就是这般,清越中隐含雷霆之力!是唤醒沉睡大地之力的号角!这遥远的东方来客,竟也能叩响这深埋在血脉深处的应和!
“爪哇的稻田,”苏卡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滔天的恨意和铁锈般的血腥味,攥紧的拳头指骨节节凸起,在惨淡的月光下白得瘆人,“爪哇人的血脉之地!却被红毛鬼攥在手心里!去年的收成,十座田里堆满了胡椒,九座仓库里的饱满籽粒,全都填进了东印度公司那永远吃不饱的胃袋里!留下的只有饥饿、鞭痕、还有……”他猛地顿住,无法言说的痛楚让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王四这时才慢悠悠地打开他随身不离的那个乌木小箱。里面没有华美的丝绸,没有珍贵的瓷器。只有几件被油布仔细包裹、沉甸甸、泛着幽暗冷光的“铁疙瘩”。月光恰好照亮其中一个打开的油布角,露出一点精心打磨过的金属质感——是枪械的击发部位模样!“‘自由’这株稻子,寻常的种子可长不出。”陈敬之的声音比刚才更低,几乎只在唇齿间摩擦,每个字都像落地的秤砣,沉甸甸地砸在榕树根下的泥土里,“爪哇的地力深厚,正缺合适的种子。炎华有,可以奉上。只看,敢不敢种?能不能……长出该长的收成?”
就在这时!
“嗒…嗒…嗒…”皮靴踩踏碎石路面的声音,由远及近,规律而沉重地打破了死寂。三道长长的、飘忽不定的火把光柱,在不远处的巷口晃动,正朝这个方向蔓延。皮靴声越来越清晰。
苏卡诺反应奇快!那枚带着龙纹和特殊音律的银币被闪电般塞入腰带最深的夹层。他压低斗笠的边缘,整个脸没入更深的阴影,只剩一个微微俯身的轮廓。声音急促如同气声:“后天子夜,丹戎不碌港外,有艘往苏伊士运蔗糖的‘顺风号’。掌舵的是自己人。船上的…都是‘盼雨的农夫’!”最后一个字出口,他已如融入泥土的水,悄无声息地退向老榕树更深的根须之后,不见踪影。
陈敬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算作回应。右手在袖中无声移动,一小块温润的物件落入掌心。借着转身引开视线的瞬间,一枚系着细细红绳的半块玉佩,悄然滑落到老榕树一处粗大树根自然形成的凹陷里。玉佩上刻着的不是常见的龙凤,而是爪哇神话中象征风暴的云神纹样,其流转的线条,巧妙融合了爪哇传统铜器上的涡卷纹。留下的标记,无声无息,却自成天地。
后夜。丹戎不碌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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