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丹鼎社……”皇帝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你认为,郑亲王奕劻,是主谋?”
这个问题极其尖锐危险。
张新心跳漏了一拍,她飞快思索着,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稳妥的回答:“郑亲王掌管矿脉,且与刘瀛过从甚密,难脱干系。但奴才以为,此等绵延多年、渗透宫禁之庞大组织,恐非一人之力可为。”
她没有直接指认郑亲王是主谋,但也点明瞭他的关键位置和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网络。
皇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,似乎想从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判断真伪。
“恭亲王呢?”皇帝突然问,问题跳跃得让人猝不及防,“你似乎认为,他亦别有所图?”
张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这是在试探她?还是皇帝自己也有所怀疑?
她咬咬牙,决定赌一把:“奴才不敢妄议亲王。只是……当晚在热河,恭亲王爷来得过於‘及时’,且似乎……并不在意四阿哥真正安危,只急于坐实某些罪名。”
她点到即止,没有说出恭亲王篡改证据之事,那会显得她过於知情,引火烧身。
皇帝听完,没有任何表示,只是缓缓靠回椅背,闭上了眼睛,脸上露出极度疲惫的神色。
堂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灯火摇曳,将皇帝的身影投在墙上,拉得细长而扭曲。
张新跪在冰冷的砖地上,一动不敢动,只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。
许久,皇帝才缓缓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之前的锐利似乎消散了许多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难以形容的悲哀和……某种决断。
“你,很好。”他轻轻吐出三个字,却让张新心头猛地一紧。
这句“很好”,与当初在养心殿偏殿时听到的那句,意味已然完全不同。
“你胆大心细,於国於社稷,算是有功。”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但宫闱之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有些真相,可以查清,却不必公之于众。有些罪责,需要追究,却未必需要……赶尽杀绝。”
张新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。
皇帝这是要……捂盖子?在知道了如此惊天动地的阴谋之后?!
“皇上!丹鼎社祸乱宫闱,残害妃嫔,甚至意图谋害皇子,动摇国本!岂能……”她忍不住急声开口。
“朕知道!”皇帝突然提高了声音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咳嗽,“朕什麼都知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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