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叹息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陈序混乱的心湖里激起绝望的涟漪。她抬起手,不是指向他,而是指向门外婴儿哭声传来的方向。
“隔壁,”她的声音干涩,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,“在哭的,是我们的女儿,安安。她……刚满六个月。”
“女儿?”陈序下意识地重复,声音轻得像梦呓。这个词像一颗烧红的子弹,瞬间击穿了他混乱的意识,留下一个灼痛而虚无的空洞。他顺着林汐手指的方向望去,仿佛能穿透墙壁,看到那个制造出如此绝望噪音的小小生命。他的?他和这个……林汐的?一股剧烈的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,他下意识地捂住嘴,身体因强烈的生理不适而微微蜷缩。这具陌生的、成熟的身体,此刻像一个令人作呕的牢笼,囚禁着他十八岁的灵魂,还塞给了他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“父亲”身份。荒谬!恶心!恐惧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林汐看着他煞白的脸和痛苦蜷缩的姿态,眼神微微一黯。她没有靠近,只是将目光移开,落在那扇紧闭的、隔绝着婴儿啼哭的房门上。她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积蓄力量,然后才重新看向陈序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:
“今天,你暂时不需要去公司。我会帮你请假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,“现在,你需要做的是:第一,安静下来。你的反应会吓到安安。”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歪倒的烟灰缸,“第二,去客厅待着。我会……尽量告诉你一些你需要知道的事情。关于……‘现在’。”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。
说完,她不再看他,转身快步走向隔壁那扇门,推门走了进去。婴儿的哭声被门板隔绝了一瞬,随即似乎被什么安抚了,变成了断断续续、委屈的抽噎。
房间里只剩下陈序一个人。巨大的寂静如同实质般压下来,反而比刚才的哭闹更让人窒息。他僵硬地坐在床上,冰冷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陌生的、属于成熟男人的皮肤上。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手——这不是他打游戏的手,这双手属于一个“丈夫”,一个“父亲”。胃里翻江倒海,他猛地捂住嘴,强烈的干呕感让他浑身颤抖。他死死咬着牙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、野兽般的呜咽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永恒。隔壁的哭声彻底平息了,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。陈序抬起头,脸上湿漉漉一片,分不清是汗还是泪。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,僵硬地挪动双腿,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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