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小叔查他的唢呐。
那三个没钻的闭眼孔,钻好了。
孔边缘的木茬还新。走刀的角度,收口的深浅,是他自己的手法。这世上会钻这孔的手艺只有他一个。
可他没钻过。
张阿公凑近了看,看着看着不吭声了。
“钻孔里的纹路,”他说,“跟当年那孩子的铜片磨痕,一个样。”
小叔捏着唢呐没说话。闭眼孔是匠人留给自己闭眼那天钻的。谁替他钻了,谁就替他定了日子。
晌午,晋牧腕上剩一半的保字热起来了。
热往山下引。他顺着手腕走,一路走到街尾柴家老宅门口,保字烫得快烙进肉里。
他抬头。
门楣上多了半张婚书。
柴可的名字被雨水泡开,正在慢慢变形。泡开的墨往一处聚。
他站在底下看了半炷香,没等它聚完。
“柴可。”他转身往回走,“你的名字,在往别的字上变。”
灶间,柴娘烧水。
柴可路过,听见她娘在跟灶台说话。
“水开了。”柴娘说。
灶膛的火应了一声。
火里的声音问:“回门的日子定了?”
柴娘往灶里添了根柴。
“定了。回门走老路,从水里回。”
柴可站在门外,一脚门里一脚门外。灶膛的火苗蹿了蹿,又矮下去。
她没进去。她怕她一进去,火里那声音就该问她了。
老账房把册子翻到了底。
被撕走的那页,补回来了。纸角那半行烂在水渍里的字,浮全了。
入账者柴,出水者娘。
张阿公倒吸一口气。
“当年出水,把你抱上来的人,账上写的就是她。”他看着柴可,“可她名下空白。她不是入账的。”
“她是立约的。”
屋里静了。
三代抄本对不上的地方,全说通了。山门的原约上,第一笔账不是三个孩子赊的。是柴娘立的。
十七年前大水,地窖封门。她拿自己的名字押给山门,换三个孩子活。
十七年后山门收聘。收的从来不是柴可做新郎。
收的是那纸押约到期,要她还名。
柴可站在那儿,想起秤砣滑到尽头的那一下,想起抽屉里那两个字,想起轿子里那声“娘”。
原来从头到尾,聘的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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