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爹的脚步自己往回挪,半只脚转了向。
柴可捏紧袖里的珍珠。娘只说别回头,没说不许应。这一声不该他们应。
珍珠发烫,替她应了。
柴爹的脚停了。
后头没声了。柴可摊开手,珍珠上多了三道指甲印。三下,停一停,又三下。
老账房掂了掂。“轻了。它从里头取走了一点。取走的,往后要还。”
歇脚时,柴可堵住老账房。
“最后一页,纸角。”
“纸角没字。”
“有半行。”晋牧说,“你压了它一路。”
老账房摊开册子,纸角那半行泡在水渍里。柴可伸出划开过的那根手指去抹,血抹过去,字出来了。
“入账者柴,出水者,”
后头两个字,烂在水渍里。
“出水者什么?”张阿公问。
“后半句不在账上,在山门。”老账房合上册子。
第一道山门不是门,是一杆秤。
房梁做秤杆,一口空棺材做秤砣。梁上刻着规矩——过门先过秤,秤称名,不称人。
柴爹把地窖门板挂上门框。门装上了,门闩没有。
“问名字,答一半。”柴可提醒张阿公,“你姓什么?”
“张。”张阿公想了想,“张,”
秤动了。半空里那个“张”字被摘走,收进梁上。
“喂!”张阿公跳起来,“那我往后算什么?”
秤报数:“算三文。”
“怎么又是三文?”
老账房翻他名下那页。十七年前有个孩子赊了个糖人,拿铜片抵钱,他没肯收,孩子说记账上。
“这笔挂到今天没销。你名下吊着三文,秤就按三文算你。”
“我以为就是句客气话!”张阿公护着挑子,“早知道收那块铜片了。”
“收了,你现在就不止三文了。”
张阿公想起那孩子的脸,想不起来了。只记得那块铜片,和柴娘手里那块一个样式。他没敢往下想。
老账房上秤,秤不动。
“怎么不称我?”
秤说:“账房不算人,算手。”
黑手从秤杆里探出来,握住他手腕按在秤砣上。往后,每个人的分量都从他手里过。
黑手又翻出柴爹的木牌。背面被手汗浸了十七年的字显出来了,封。
木牌被收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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