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字的手,必须没记进账。
全街的眼睛,第三次落向晋牧。
这次他没退。他想明白了,退也退不掉。他伸手往账页上碰:
账页烫得他手指一缩。外人碰账,账认,但不许改。
“认我,又不让我干活。”晋牧甩着手,“这账跟人一样,挑食。”
替身先动了。
她撕开自己手背的针脚,从皮下抽出一根线头。线头另一头,连着账页。
“这具身体,本来就是拿娘的针脚攒的。”她说,“账页的线,就是我的骨头。拆了我,就能当墨。”
柴可第一次对她红了眼。
“你拆了,婚书上那个柴可就没了。”
替身笑得还是没什么可挑的。
“婚书上那个柴可,本来就不是我。”她说,“我想用我的死,换一个我。”
柴可说不出话了。
她心里明白这话什么意思。一个人顶着你的脸活着,活到最后,求的就是一个自己的名。这要求不过分。可她就是开不了口说行。
替身拆线的一瞬,柴可腕上的红线,第三个结自己松了。
线头垂下来,落在账页上,不偏不倚,补进“回”字缺的那一笔。
三个结,三桩事。最后一桩不用任何人抵命。
用的是柴可自己的红线。红线是铺子里系上的,源头是晋牧替她付的那顿饭钱。
“欠账的人死不了。”柴可盯着那根线,“因为欠账的线,最结实。”
晋牧在旁边听着,心里五味俱全。他那顿饭钱,当时觉得是请客,现在看是保命钱。早知道当年多付一顿。
“回”字一笔一笔拆,改“记”。每拆一笔,街上塌一段。
拆到最后一笔,账页夹层里浮出一行旧批注。
师父的字:改账者非吾。
签押栏空着四十年。不是娘不敢落。
是娘在等真正的执笔人回来签。
轿夫放下杠。
他卷起袖子。小臂内侧,一行褪成灰的旧墨。
“四十年前,真正改账的,是我。”他说,“师父只是顶名。落笔的手是我的。”
他扛了四十年轿。抬的就是自己亲手改出来的那桩没办完的喜事。
“我之前说账认外人。”轿夫看着柴可,“说的从头到尾是我自己。”
他要签。娘的针脚,居然没拦。
因为他改账不为私。当年是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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