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底下有个盒子。”
管理员是趴在地上说这句话的。
他的半张脸贴着土,一只手从碑座底下那个口子伸进去。
“不大。”
“铁的。”
四月十八号,周六,上午九点五十。
批复是礼拜四下午下来的。
主任在那张逾期核实表上签了字,日子定在今天。
按规矩,开的时候得有人在场。
今天坡上一共站着六个人。
管理员。
管理处主任,五十来岁,穿夹克,一直在抽烟。
街道办来的一位女同志,四十岁上下,带着一个夹本子。
温良。
武大军。
还有邱大川和杜小满。
“学生怎么也来了。”主任问过一句。
“这两个孩子上礼拜跟我来过。”温良说。
“那天是他们找到的这块碑。”
“找到的人,应该在场。”
主任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说。
碑座是从底下那一圈撬的。
管理员和另一个工人用两根撬棍,一人一边,先松一圈,再抬。
水泥座下头是空的,做了一个方槽。
抬开的时候有一股味道出来。
不是难闻的味道。
是那种箱子放久了的味道,纸和铁混在一块儿。
“出来了。”
那个铁盒被端出来的时候,杜小满往前走了半步。
她自己又退回去了。
盒子不大。
比鞋盒小一圈。
铁皮的,原来应该是那种装饼干的盒子,盖上还有印过图案的痕迹,已经磨得看不清了。
四个角有锈。
盒子没有锁。
盖和身之间缠着胶带。
三圈。
透明胶带,缠得很整齐,一圈压着一圈的边,起头和收尾都压在同一侧。
三年下来胶已经黄了,摸上去发脆。
“打开吧。”主任说。
“等一下。”温良说。
坡上的人都看过来了。
“先拍照。”
“照什么。”
“照它还没打开的样子。”
“四面都照,盖上照,胶带照。”
“照完再动它。”
“这有必要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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