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谁。”
金秀兰没有答。
她把老花镜摘下来,用衣角擦了一下,又戴上。
“我要是知道,我就不拿来给你了。”
温良点了一下头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稿纸,放在桌上。
拿了一支笔。
“那咱们换一个问法。”
“怎么换。”
“不问是谁。问那天。”
“您那天出门了吗。”
“出了。”
“怎么去的。”
“……坐车。”
“坐了多久。”
金秀兰这一次停了大概五秒。
“四十来分钟。”
“到站以后还要走。”
“走了挺远,路不好走。”
“为什么路不好走。”
“因为那天下雨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变了。
不是想起来的那种变,是那句话自己出来了。
“雨大得很。”她说。
“伞都撑不住。”
“到地方裤腿全湿了,鞋里都是泥。”
“我那天穿的是一双黑皮鞋,回来刷了三遍。”
她说完自己顿住了。
“……我怎么记得这个。”
温良没有接这句。
他低头,在稿纸上写了一行。
写完他把稿纸转过来。
“您看这一条对不对。”
一、那天下大雨,伞撑不住,到地方裤腿全湿,鞋里进泥。回来刷了三遍鞋。
“对。”
“那您在这一条底下签个名。”
“签名干什么。”
“十一月我们做过一回。”温良说。
“您那天签完不到十分钟,问我‘我刚才说了什么’。”
“可您签的那个字还在纸上。”
“您当时自己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……我说什么了。”
“您说:我信不过我的脑子,可我信得过我的手。”
金秀兰看着那张纸,看了两秒。
她拿起笔,在第一条底下签了名。
签得很端正。
“接着问。”她说。
“地方在哪儿。”
“城郊。”
“往南。”
“出城以后走一段土路。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暮色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