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师,您别急着高兴。”
一月八号,下午四点。
停职第十八天。
昨天晚上邱大川翻墙来过。
今天是杜小满。
教师宿舍楼下,杜小满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。
不厚。
信封口用回形针别着。
温良把回形针取下来。
里面是一沓纸。
九张。
每一张都是手写的。
字迹不一样,纸也不一样——有作业纸,有横格本撕下来的,有一张是从练习册后面那几页白纸上撕的。
撕下来的那几张,边上都是毛的。
没有一张是打印的。
每一张最底下都有三样东西。
名字。
学号。
日期。
还有一个手印。
红的,指纹压得很实。
九个手印,深浅不一样。
有两个印偏了,压到名字上去了。
没有人重按。
温良的手停在第一张上。
“他们写了两个晚上。”杜小满说。
“谁的主意。”
“一号的。”
“他说,光留笔记没用,得写点能交上去的东西。”
“印泥哪儿来的。”
“一号他爸单位的。”
“他带了一小盒,九个人轮着按。”
温良把这九张拿在手里。
他没有看内容。
他看的是第一张的排版。
先看格式,再看内容。
格式不对,内容再好也用不上。
九张纸摞起来不到一毫米。
“找个能坐的地方。”
校门口斜对面有一家复印店。
三张塑料桌,一台复印机,一台压塑机。
墙上贴着价目表,复印一毛,塑封三块。
价目表的边翘起来了,用透明胶粘过。
老板五十来岁,戴一副老花镜,正在给一沓证书塑封。
“老板,桌子借一下。”
“坐。”
温良在最里头那张塑料桌前坐下。
杜小满坐对面。
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。
“老师,您不看写的什么啊。”
“先不看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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