僧众刻意外放、裹挟禁锢法理的佛光截然不同,沉敛内敛、质朴无华,是岁月打磨、本心未泯的纯粹气韵。
片刻之后,木门缓缓向内推开。
门轴锈蚀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,沙哑低沉,回荡在空寂夜色之中。
一名身形佝偻、脊背微驼的老僧立在门内,一身僧衣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,边角磨损破烂,却干净整洁、不染尘埃。他须发半白、面容褶皱纵横,眉眼低垂,目光浑浊却沉稳,双手自然垂落身侧,掌心布满常年握帚扫地的厚茧,质朴沧桑、平凡至极。
正是尘定老僧。
他修为低微,终生困于佛门静心二阶,受伪佛固化法理桎梏三百年,道体早已被刻板戒律、篡改教义层层锁死,本源凝滞、灵气不生,彻底断绝进阶之路。其身无神通、无法器、无半点佛域权柄,以人族修为参照,堪堪不及炼气巅峰,在诸天高阶修士眼中,与蝼蚁尘埃无异。可他扎根佛域三百年,日日诵经观佛、夜夜体悟法理,早已在潜意识中层层察觉教义破绽、秩序虚妄,只是根深蒂固的戒律束缚、万古传承的信仰枷锁,让他不敢质疑、无从挣脱,只能将满心疑虑、满腹郁结,尽数压在心底,沉默隐忍、枯守岁月。
尘定老僧抬眸,浑浊目光落在门前少年身上。
看清来人是慧能,他苍老的眼底微动,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随即便归于平静,无问询、无言语、无阻拦,只是默默侧身,微微垂首,让出半步空隙,示意少年入内。
慧能颔首致意,身姿端正、步履轻缓,躬身踏入屋内。
陋居之内极为简陋,陈设寥寥、朴素至极。一方低矮土炕、一张老旧木桌、两把残缺竹椅,墙角堆叠着数捆干枯柴草,桌面摆放一盏油尽灯残的旧油灯,灯火微弱,堪堪照亮方寸小屋。屋内无半点佛光加持、无半分法理流转,清冷朴素,却干净整洁、一尘不染。
夜风随之涌入,吹动屋内微弱灯火,灯影摇曳不定,将一老一少的身影拉扯得忽长忽短,明暗交错。
慧能站定屋中,未做多余寒暄,抬手徐徐从袖中取出一卷誊抄工整的纸本。
纸页是他昨日特意寻取的纯净灵纸,褪去了佛门制式经文的鎏金浮华,质地素净、肌理温润,其上字字皆是他亲手临摹,笔锋苍朴、气韵古朴,完整复刻了三万年前万佛祖佛的原始手稿,无篡改、无删减、无修饰,将最纯粹的远古佛道真言,一字不落留存下来。
他双手托着抄本,郑重置于身前矮桌之上,动作虔诚肃穆,无半分轻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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