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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向西,依山而筑的低矮屋舍错落排布,隐于山林阴影之中,远离灵山极顶的璀璨佛光,与世隔绝、冷清萧瑟。沿途次第坐落三座破败小庙,庙宇墙皮斑驳、砖瓦陈旧,香火早已断绝,殿内佛像蒙尘、双目空洞,不复往日神圣庄严。每座庙门檐下,皆悬挂一盏锈蚀暗淡的铜灯,灯芯微弱,灯火摇曳,昏黄光晕勉强撑开方寸夜色,照不亮前路迷雾,驱不散满地沉郁,堪堪映出脚下布满青苔的青石古道,湿滑难行。
夜风穿庙而过,吹动破败窗棂,发出呜呜轻响,似是万古沉郁的叹息,萦绕在空寂庙宇之间。
这片底层僧众聚居之地,是佛域最边缘、最卑微的角落。
居于此处的,皆是无高深修为、无宗门传承、无高位权柄的底层僧人。或为终生扫地、诵经、守庙的杂役僧,或为修行百年依旧困于初阶、不得大道精进的平凡僧众,他们穷尽一生恪守戒律、日夜礼佛,虔诚侍奉万古伪佛,最终却只落得修为停滞、心神禁锢、终生庸碌,沦为伪序统治最底层的基石,无声无息、无人问津。
他们是佛域秩序最忠实的信徒,亦是被万古虚妄蒙蔽最深、枷锁套得最紧的可怜人。
夜色渐深,月上中天。
慧能步履不停,踏过湿滑青石,穿过三座孤庙,最终停在整片聚居区最深处、最偏僻的一间矮屋之前。
屋舍低矮简陋,土石砌墙、茅草覆顶,墙面布满风雨侵蚀的裂痕,墙角生满青苔杂草,门前空地常年被扫帚清扫,平整干净,却也清冷萧瑟。此处居住的,是整片聚居区最年迈、最寡言、最不起眼的老僧——尘定老僧。
无人知晓老僧具体年岁,只知灵山世代更迭、古刹兴衰交替,他始终守着这片陋居,日日扫地、夜夜诵经,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,沉默驻守在佛域最荒芜的角落,一守便是三百年。
世人皆道他愚钝顽劣、天资浅薄,终生困于佛门初阶,不得法理精进,白白蹉跎岁月。唯有年少时常来此处帮衬扫地、伴坐诵经的慧能知晓,这位老僧看似麻木庸碌,眼底却藏着一丝旁人难察的通透,只是常年被伪佛教义禁锢、被秩序威压束缚,无从言说、无从挣脱,只能默默隐忍、沉寂度日。
慧能抬手,轻叩木门。
笃、笃、笃。
三声轻响,穿透沉沉夜色,打破陋居的寂静。
屋内良久无声,唯有一缕极淡、近乎枯竭的禅韵缓缓溢出门缝,苍老、微弱、毫无威势,却带着三百年岁月沉淀的厚重沧桑。这等禅韵,与寻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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