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心执念。
老僧将慧能的真言抄本,轻轻置于木箱最顶层,稳稳压实,而后缓缓合盖、重新推回炕底阴暗深处,妥帖藏好,不留半点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缓缓站直佝偻身躯,长长吐出一口郁结三百年的沉郁浊气。
那一口浊气绵长厚重,裹挟着三百年的压抑、三百年的迷茫、三百年的自我怀疑,缓缓散尽屋内。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轻盈,萦绕周身。
今夜,无风起浪,无声悟道。三百年桎梏道心的伪法枷锁,悄然松动开裂,原本被伪佛法理彻底固化、终生不得精进的道体,终于透出一丝久违的通透生机。
夜色愈深,灵山万籁俱寂。
慧能并未久留,与老僧默然对视颔首,无需半句言语嘱托,便转身踏步走出陋居。木门轻合,隔绝屋内微弱灯火,也隔绝了三百年的沉寂虚妄。
他依旧步履沉稳,孤身穿行在夜色山道之间,依次走过另外两座破败小庙,悄然拜访聚居区内数位常年沉默寡言、心底暗藏疑虑的底层僧众。每到一处,皆是静默相对、秘传抄本、暗藏真言,不张扬、不喧哗、不惊动任何秩序巡查,只以最质朴、最隐秘的方式,播撒真佛道种,唤醒沉沦万古的本心。
一夜流转,无声传灯。
次日天光微亮,晨曦初破夜色。
灵山脚下的底层僧众聚居区,看似依旧清冷萧瑟、寂静如常,无人喧哗、无异动、无异常,可暗处之中,早已暗流涌动、星火初生。
天刚蒙蒙透亮,便有三五名衣衫朴素、修为低微的僧人,借着清晨薄雾掩护,悄然聚拢至慧能临时落脚的偏僻小屋。他们皆是常年驻守灵山边角、负责洒扫、诵经、守祠的底层僧众,修为皆困于佛门初阶,毕生不得精进,心底常年郁结疑虑,却始终不敢言明、无从解惑。
众人登门之时,神色肃穆、步履谨慎,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震动与期待,无人高声言语、无人肆意窥探,皆是低声敛息、躬身入内,只求一观真佛真言,一解毕生疑惑。
小屋之内,无恢弘法理、无绝世神通、无高阶威压,唯有数卷朴素抄本静静摊放桌面,字字诛心、句句破妄,静静等待每一个渴求本心、渴望真相的佛门子弟。
慧能端坐屋中,神色平和淡然,不骄不躁、不卑不亢,静静接待每一位前来求真的僧众。他不刻意宣讲大道、不强行渡化旁人,只任由众人自行翻阅、自行体悟、自行顿悟。
真佛大道,本就无需灌输、无需强求,唯本心自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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