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去秋来,梧桐叶黄了又绿,绿了又黄。屋里的尘埃积了又扫,扫了又积。陆远成了这座城市里一个活着的幽灵,守着他的钢琴,守着他左耳里那点沉睡的微光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,唯一能证明它流逝的,是镜中那个男人日益枯槁的面容,和他鬓角悄然生出的白发。他不再尝试与沈知微“对话”,因为那太消耗她本就不多的本源。他学会了另一种陪伴——独白。
他会对着钢琴说话,像对着一个坐在琴凳另一端、安静聆听的恋人。
“今天下雨了,微微。雨点落在窗台上的声音,很像你第一次透过墙壁跟我说话时的频率。”
“楼下的阿婆养了一只猫,叫起来嘶哑难听。我把它赶走了,它吵到你睡觉了。”
“我又梦见母亲了。她问我,用半条命换一个永远醒不来的拥抱,值不值得。我没回答。但你知道答案的,对吗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,因为长久不用,声带像生了锈的铰链。但他不在意。他在意的是,每当他说话时,左耳深处的那点光晕,会随着他语调的起伏,产生极其细微的明暗变化。那是一种本能的、生理性的反应,像含羞草被触碰时的闭合,证明她还“听”得到。
这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——做一个永不停歇的留声机,用声音滋养那点微光,防止它彻底冷却。
然而,人的意志可以坚定,肉体却终究是凡胎。长年累月的精神高压和对抗“气孔”的暗伤,掏空了他的身体。他开始咳血,指尖经常出现不自觉的颤抖。最可怕的是,他的右耳,那只健全的耳朵,听力正在急剧下降。仿佛为了维持左耳那个非人的“滤波器”,他的身体正在牺牲其他正常的感官作为代价。
在一个深秋的雨夜,陆远迎来了最严峻的挑战。
那不是“气孔”的常规窥探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针对规则本身的侵蚀。他感觉到,维系着沈知微沉睡状态的那个“茧”,正在变薄。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世界的基础规则里,一点点磨灭她存在的逻辑。
左耳的疤痕不再只是传来刺痛,而是开始发痒,一种深入骨髓的、令人发狂的痒。那是“气孔”在试图重构通道,它不再满足于吞噬,它想要“覆盖”。
陆远蜷缩在钢琴下,冷汗浸透了破旧的毛衣。他知道,常规的防御已经无效。他必须做一次彻底的“清理”,用自己所有的意识本源,去加固那个茧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不是去按琴键,而是用指尖狠狠抠向左耳的疤痕。剧痛让他眼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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