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发出一声脆响,像骨头折断。她把照片对折,再对折,折成一个小方块,塞进口袋。和晶体放在一起。
她合上相册,放回柜子。然后她走到院子里,拿起一把铁锹。石榴树旁边有一块空地,土质松软,是妈平时种葱的地方。她举起铁锹,铲下去,翻起第一块土。土是深褐色的,湿润的,带着草根和蚯蚓。她一锹一锹地挖,动作机械而稳定。汗从额头渗出来,顺着鼻梁流到嘴唇上,咸的。她没有擦,继续挖。
坑慢慢变大,变深。两尺,三尺,四尺。她挖到四尺深的时候,铁锹碰到了什么东西,发出一声闷响。她停下来,蹲下,用手扒开土。是一个陶罐。红色的,粗陶,表面布满裂纹,像一个老人的脸。她把陶罐挖出来,放在地上。罐口是封着的,用一块油布扎紧,外面糊了蜡。
她认得这个陶罐。是她爸的。爸走之前埋下的。妈知道,但从来没动过。她说等爸回来自己挖。现在爸不会回来了。妈也不会回来了。只有她在这里,挖出了这个罐子。
她解开油布,蜡已经干了,硬得像石头。她用铁锹柄砸了一下,蜡块碎裂,油布散开。罐口露出来,一股陈年的酒味冲出来,辛辣的,酸的,甜的,混在一起,像时间本身的味道。她往罐子里看,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伸手进去,摸到了一个硬的东西。她把它掏出来。
是一块骨片。深褐色的,边缘锋利,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,像一片干枯的树叶。她认得这块骨片。是她姑婆的那块。是六姓工程的第一块样本。是她爸带走的唯一一块。
她握着骨片,跪在坑边,眼泪终于落下来了。不是一滴一滴的,是一股一股的,像决堤的洪水,从眼眶里涌出来,流过脸颊,滴进坑里,滴在土上,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圆。她张着嘴,想喊,但发不出声音。只有眼泪,只有鼻涕,只有身体剧烈的颤抖。
她终于哭了。为妈,为爸,为姑婆,为满栗,为桥,为所有被“在“咬过的人。她哭得像个孩子,跪在土坑里,手里攥着那块骨片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天昏地暗。石榴树的枝丫在风里摇晃,像一只手在抚摸她的头。
她不知道哭了多久。天快黑的时候,她停下来了。不是哭完了,是没力气了。她的嗓子哑了,眼睛肿了,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。她坐在坑边,喘着气,手里还攥着那块骨片。
她看着坑,看着那个四尺深的、黑洞洞的坑。她原本想挖个坑,把妈埋在这里。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。
她站起来,走到屋里,拿来一床被子。她把被子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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