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问,鱼变成石头之后还活着吗?她爸说,活着。但不是鱼的方式。是石头的方式。
她起床走到窗前。雨已经停了。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、泥土翻耕过的味道。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吸饱了水,在月光下泛着深暗的光泽。她忽然很想回坡上看一眼。不是因为有什么事要处理。是想看看桥。看看满栗。看看那个不再饥饿的裂隙。看看那些“在“着的东西在春雨里是什么样子。
但她没有去。她转身回到床边,坐在床沿上,听着隔壁她妈的呼吸。雨后的夜里那种呼吸听起来格外清晰,像一张薄纸被风反复吹动。她忽然害怕起来。不是怕死。是怕错过。怕她妈走的时候她不在。像她爸那样。像那些被消化的人那样。每个人都独自面对最后那一下。
第二天她妈没有起床。不是起不来。是不想起来。沈听推门进去的时候,她靠在枕头上,脸色灰白,嘴唇却反常地红,像涂了胭脂。
“今天不想熬粥了。“她妈说,“你自己去热昨天的剩的吧。“
沈听伸手探她妈的额头。烫的。不是发烧的那种烫。是一种干燥的、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热。
“我去医院叫车。“
“不用。“
“妈。“
“我说不用。“她妈的声音忽然硬起来,“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。别折腾了。“
沈听站在床边,手垂在身侧,指甲掐进掌心。她知道去医院也没用。不是那种能被治好的病。是时间本身在收网。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。她不能又一次站在旁边看着。
“那我去坡上。“她听见自己说。
她妈的眼睛动了一下。不是惊讶。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。像早就料到了。像等这句话等了很多天。
“去吧。“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“
“不用急。“
沈听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妈叫住了她。
“听啊。“
她站住了。她妈很少叫她的名字。大多数时候是“哎“或者“丫头“。
“要是那边需要你,你就别回来了。“
沈听的指尖在门框上刮了一下。木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。
“我不走。“
“你跟你爸一样犟。“她妈笑了,笑到一半呛住了,弯下腰咳了好几声,咳完之后喘了一阵,才接着说,“去吧。早点回来。晚上我给你熬粥。“
沈听走了。走出院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。她妈靠在窗框上,正看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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