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远山的石屋很小,但很干净。地上铺着草编的席子,席子上摆着一张矮桌,桌上放着一碟咸菜、一碟花生米、一壶酒、三个杯子。锅里的鱼汤咕嘟咕嘟地响着,白色的汤面上漂着几片姜和一把香菜。叶远山坐在矮桌前,给两个杯子倒满酒,推给叶迦尘一杯,推给米里娅姆一杯。米里娅姆看着那杯酒,没有喝。她从来没有喝过酒。在无形塔的时候,喝酒会误事。不误事,就会死。她不想死,所以不喝酒。
“喝。”叶远山说,“这是我自己酿的。不烈。”
米里娅姆端起杯子,抿了一口。酒不烈,但有点苦。不是苦瓜那种苦,是另一种苦,像很久以前的事,想不起来了,但舌头还记得。
“好喝吗?”叶远山问。
“不好喝。”
叶远山笑了。“不好喝就对了。好喝的酒,是给别人喝的。不好喝的酒,是给自己喝的。”
米里娅姆又抿了一口。这一次不苦了,有点甜。不是糖那种甜,是另一种甜,像夜枭给她煮的粥,放了红枣和枸杞,暖洋洋的。
“好喝了。”她说。
叶远山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像一个人。”
“像谁?”
“像我的妻子。她以前也不会喝酒。我让她喝,她说不喝。我说,喝一口。她喝了,说不好喝。我说,再喝一口。她又喝了,说好喝了。后来她每天喝,喝到我酿的酒不够她喝。”
米里娅姆低下头,看着杯子里剩下的酒。酒是透明的,在灯光下像一面小小的镜子。镜子里映出她的脸,很年轻,但眼睛不年轻了。
“她呢?”米里娅姆问。
叶远山沉默了很久。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,又倒了一杯。“死了。生你父亲的时候,难产。你父亲活了,她死了。我抱着她,坐了一夜。第二天早上,我把她埋在河边。她说,她喜欢那条河。”
叶迦尘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着祖父的脸,那张脸很老,皱纹很深,眼睛下面的青色很重,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亮得像两颗被擦干净的星星。
“你恨我父亲吗?”叶迦尘问。
“恨过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不恨了。”叶远山把酒杯放下,看着窗外的河,“恨一个人太累了。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活着。让身边的人也活着。”
叶迦尘看着他,笑了。叶远山也笑了。两个人坐在矮桌前,对着咸菜、花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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