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雪堂。”影说,“他临死前,把手札交给了他的师弟。北雪堂的老人。”
叶迦尘把手收回去,用袖子遮住了斑纹。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不能去。”苏清玉的声音很硬,“你的身体撑不住。从山岳会到北雪堂,要翻过雪山,要走半个月。你现在这个样子,走到半路就会倒下。”
“那谁去?”
苏清玉没有说话。她转过身,走进马厩,牵出了枣红马。
“我去。”
叶迦尘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。“不行。”
“你说了不算。”苏清玉翻身上马,“米里娅姆,跟我走。”
米里娅姆从马厩旁边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,牵出了那匹灰色的老马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看了叶迦尘一眼,那一眼很短,但里面有很多东西——不是告别,是“你放心”。
两匹马,两个人,出了寨门。
叶迦尘站在寨门口,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中。他的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反噬,是因为他在忍着。忍着自己不追上去,忍着自己不说“别去”,忍着自己不露出那种让人担心的表情。
影走到他旁边,把手里的茶碗递给他。茶是热的,热气扑在他脸上,糊了他一脸的水雾。
“她会回来的。”影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比你强。”
叶迦尘转过头,看着影。影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比笑更深的东西。
“我知道。”叶迦尘说。
金剑堂。法赫德坐在正厅的椅子上,面前摊着一封信。信是蛛母写来的,字迹很细,很密,像蜘蛛的丝。
“法赫德少主:金剑堂被新月堂围了三个月,粮草将尽,援兵不至。你父亲病重,不能理事。你一个人撑不了多久。我可以帮你。无形塔在金剑堂和新月堂都有暗桩,我可以让新月堂的内乱,让扎希尔分心,给你喘息的机会。条件是——你把叶迦尘交给我。不用杀他,只要把他引到指定的地方。剩下的,我来做。蛛母。”
法赫德把信看了三遍。然后他把信凑到油灯上,烧了。纸张卷曲,发黄,变黑,化作灰烬。灰烬落在地上,被风吹散了。
阿娜希塔端着一碗药走进来,看到儿子坐在椅子上,面前是一堆灰烬。“谁的信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法赫德接过药碗,喝了一口。药很苦,苦得他皱了一下眉。
“叶迦尘来了信?”
“没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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