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。
圣火宗的事尘埃落定,阿伊莎坐稳了宗主之位,霍岩被关进了地牢。叶迦尘回到山岳会,日子恢复了平静。他每天清晨练功,上午劈柴,下午和扎姆喝茶,晚上和苏清玉坐在台阶上看月亮。新月玄功的第三层已经练得很熟了,那粒金色的沙子在他体内稳稳地旋转着,不急不躁,像一颗被驯服了的心脏。
但这种平静,像一层薄冰——你知道下面有水,但不知道水有多深。
影也察觉到了。他坐在老槐树下,手里端着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。他的眼睛看着北方,那里是无形塔的方向。
“她在等。”影说。
苏兰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针线,正在补一件旧衣裳。“谁?”
“蛛母。我的弟子。无形塔现在的管事人。”影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称过重量之后才说出来的,“她不会放过我。也不会放过你。更不会放过米里娅姆。”
苏兰的针停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。她知道无形塔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暗桩,所有的脏事。我不死,她就永远是我的人。我死了,她才是主人。”
苏兰低下头,继续补衣裳。针脚很密,很细,和她平时一样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她出手。”
北边,无形塔。地下第二层。
蛛母坐在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,面前点着一盏油灯,灯光昏黄,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一个巨大的、张牙舞爪的蜘蛛。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七天七夜了。七天里,她发出了十七条密令,调动了十九个暗桩,布置了三套方案。每一套方案都环环相扣,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。
她不是要杀影。杀影太容易了。影现在住在山岳会,没有面具,没有防备,甚至开始学着做饭洗衣。一个会做饭洗衣的老人,杀他只需要一把匕首、一个夜晚、一个不怕死的人。
但蛛母要的不是影的死。她要的是无形塔的复活。影死了,无形塔就真的散了。那些暗桩会各自为政,那些刺客会另寻出路,几十年的心血就会化为乌有。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。
她要的是一个“名正言顺”的继承。影必须“自愿”把塔主之位传给她。如果影不自愿,她就得让他“被迫自愿”。
她需要一个棋子。
墙上的挂毯被掀开了。铁门上的小窗被打开,光透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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