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怕。”苏兰说,“它不会跳出来咬你。”
影把手从针囊上移开,看着那些土豆片在油锅里翻滚,从白色变成金黄色,从硬变软,从生变熟。他闻到了一股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,不是血腥,不是铁锈,是另一种气味,更暖,更软,像一只手在轻轻地摸他的鼻子。
“熟了。”苏兰把土豆片盛出来,放在盘子里,递给他,“尝尝。”
影接过盘子,用手指捏起一片土豆,放进嘴里。土豆很烫,烫得他舌尖发麻,但他没有吐出来。他嚼了几下,咽了下去。
“好吃吗?”苏兰问。
影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“好吃。”
苏兰的嘴角弯了一下,转过身,继续切菜。影站在旁边,端着那盘土豆片,一片一片地吃着,像一个小孩子第一次吃到糖,舍不得一下子吃完。
第三天,影试着洗衣裳。他蹲在井台边,把一件灰色的斗篷泡在水里,搓了半天,水还是清的,斗篷还是脏的。米里娅姆蹲在他旁边,看着他那双被水泡得发白的手。
“你用力太小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怕把它搓破了。”
“搓不破。这是粗布,不是纸。”
影加大了力气,水花溅了起来,溅了他一脸。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,继续搓。搓了半个时辰,斗篷终于干净了。他把斗篷拧干,晾在老槐树的树枝上。风吹过来,斗篷在风中飘动,像一面灰色的旗。
“你学会了。”米里娅姆说。
“学会了。”影说,“洗衣裳不难。”
“比杀人难吗?”
影沉默了很久。他看着那件在风中飘动的斗篷,看着那些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水珠从斗篷上滴下来,落在地上,渗进土里。
“杀人容易。”他说,“洗衣裳难。杀人不需要用心,洗衣裳需要。”
米里娅姆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她的手曾经握过刀,杀过人,但现在她握着的是洗衣棒,搓的是自己的衣裳。
“我也想学。”她说,“学洗衣裳,学做饭,学活着。”
影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“你已经在了。不用学。”
米里娅姆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曾经很冷,很空,像两口没有底的井。但现在,那两口井里有水了,不多,但够喝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给了我名字。米里娅姆。我母亲的名字。”
影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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