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一起往某个地方走。她画完抬头看了一眼婉柔,又低下头,在那个小人头顶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,像是怕她们在路上会冷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沉稳而有力。萧羽峰从回廊那头走过来,身上披着一件深灰色的大氅,军装外面套的,领口竖起来挡住风。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,看见婉柔坐在廊下,妞妞蹲在院子里画圈,目光在妞妞身上停了一下。那个蹲在地上的小姑娘,拿着枯树枝画圆的时候,微微歪着脑袋,抿着嘴,像是在努力画一个完美的形状。萧羽峰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忽然想起了雨双。她小时候也是这样,蹲在帅府花园的墙根下用树枝画圈,画完一个还要拉他来看,仰着脸问他“哥哥我这个圆不圆”。他想起她画画时嘴里还会念念有词,像是给每一笔画配上声音,现在那些声音已经被风吹散了,再也听不到了。他想起来的时候,脸上的表情没有变,只是站在那里的时间多了一息。
他抬脚走了进去。妞妞抬起头看见他,愣了一下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攥着树枝的手紧了紧。她还是怕他,虽然来帅府有些日子了,可她对所有穿军装的人都有一点怯意。萧羽峰没有走近她,只是在婉柔面前停下了,目光从妞妞身上收回来,落在婉柔脸上: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“好多了。”婉柔说。
萧羽峰点了点头:“城里有风声传过来——马占山在江桥打了快一个月,昨天退了。齐齐哈尔丢了。”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不高,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注定的事,可他握着大氅边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指节泛出淡淡的白色。那是他压着情绪的时候才会有的动作,只有跟了他很久的人才看得见。
婉柔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她知道马占山。江桥的消息传了很久,有人说他守住了,有人说他还在硬撑,有人说他迟早顶不住。可当“丢了”这两个字从萧羽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那些传闻都变成了一个落定了的结果,沉甸甸地砸下来。
“何副官那边呢?”婉柔问。
萧羽峰沉默了一会儿:“还是老样子。张学良不放人,山海关锁死了。”他顿了一下,声音又低了一些,“北平那边已经在考虑把锦州的守军往关内撤了。前线没人管了。”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看婉柔的反应,只是站在那里,像是自己也还在消化那句话的分量。北平要撤军,这意味着锦州守不住,辽西守不住,整个关外都要丢了。他把目光放远,落在院墙外的天际线上,灰白色的天空,没有尽头,像一面合拢的盖子,正在慢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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