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。雅各布笑了。“那当然。美国人不认识我。”
他们住在纽约的一家小旅馆里,在布鲁克林,离港口不远。房间不大,五个人挤两间房。保罗和莱奥一间,雅各布和施密特一间,伊洛娜一个人一间。伊洛娜说,她是女人,有特权。施密特说,你老了,算什么特权。她笑了。
第二天,纽约的报纸登了头条——“奥地利人驾飞机横渡大西洋,降落纽约”。报纸上登了保罗的照片,他穿着皮夹克,戴着风镜,站在飞机旁边,看起来不像一个三十二岁的人,倒像二十出头。记者采访他,雅各布当翻译。记者问:“你为什么要飞过大西洋?”保罗说:“因为海在那里。”记者问:“你花了多长时间?”保罗说:“从的里雅斯特到纽约,一共飞了三天,中间停了两次。”记者问:“你怕吗?”保罗说:“不怕。我的朋友在飞机上。”
伊洛娜在旅馆里写她的笔记。她写道:“纽约很大。比维也纳大,比布达佩斯大,比任何欧洲城市都大。楼很高,人很多,车很快。自由女神像站在港口,手里举着火把。她看着海,看着欧洲。她在等。等那些从欧洲来的人。等那些从旧世界逃到新世界的人。保罗飞过来了。不是逃,是飞。他飞过了海,飞到了新世界。新世界,旧世界,都是世界。人在哪里,世界就在哪里。”
“伊洛娜姐姐,您写完了吗?”保罗站在她门口。
“写完了。”
“那我们去喝咖啡。找一家好喝的。”
“美国没有好喝的咖啡。”
“那我们就自己煮。雅各布带了豆子。”
伊洛娜笑了。“对。雅各布带了豆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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