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。是人的光。
那些在工厂里、在贫民窟里、在孤儿院里的人,他们的眼睛里有光。
她见过。
她写的就是那些光。
的里雅斯特,炮台。
十月的最后一天,保罗把模型飞到了四十米。
空地上划了一条新的白线——四十米。他把模型放在风洞前面,通电,螺旋桨嗡嗡地响。风吹在模型上,它滑动了,前轮抬起,然后整个机身离开了地面。它飞过了那条白线,又飞了一小段,落在四十二米的地方。
施密特跑过去,用脚量了量。“四十二米!下次要飞五十米!”
保罗跑过去,捡起模型。机翼完好,机身完好,蒙布有点脏,但没破。
他抱着模型,走到围墙上,面朝大海。海鸥在头顶盘旋,发出尖锐的叫声。
“莱奥叔叔,”他说,“您说,海的那边是什么?”
“意大利。”
“意大利那边呢?”
“地中海。”
“地中海那边呢?”
“非洲。”
“非洲那边呢?”
“大西洋。”
“大西洋那边呢?”
“美洲。”
“美洲那边呢?”
“太平洋。”
“太平洋那边呢?”
“亚洲。”
“亚洲那边呢?”
“欧洲。你出发的地方。”
保罗想了想。“所以,飞得再远,也会回来?”
“对。会回来。因为这里有等你的人。”
保罗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模型。蒙布上沾着泥土和草汁,木骨架有些地方裂了,螺旋桨的边缘卷了。但还能飞。还能飞很远。
“莱奥叔叔,”他说,“我以后要飞遍全世界。然后回来。回到炮台。回到科恩先生身边。回到您身边。”
莱奥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头。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和鱼腥味。
秋天快要结束了。冬天就要来了。
但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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