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调会开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散了。
解宝华的原话是“大家统一思想,稳妥推进”,可整场会开下来,没定任何具体事项——调查组的权限没扩,审计的范围没增,连安置房复工的时间表都没敲死。解宝华把“稳妥”两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二十遍,最后常军仁实在坐不住了,撂下一句“稳妥不是拖,再拖群众该堵市委大门了”,起身先走。会就算散了。
买家峻故意慢了一步收拾本子。等解宝华和韦伯仁都出了门,他凑到常军仁旁边低声说了句:“老常,下午三点,你办公室。我叫了老孙。”
常军仁会意,点了下头就走了。
下午三点,常军仁的部长办公室里,三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坐。老孙把一摞打印纸摊开,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几个数字:“这是顺达物流过去八个月的银行流水。表面上看,顺达跟云顶阁之间的往来都是正常消费,会议费、餐费、住宿费,名目挑不出毛病。但我把时间线一拉,发现问题了。”
老孙抽出一张时间轴表:“顺达给云顶阁转‘会议费’的日子,集中在每个月的五号到八号。可云顶阁的入住登记系统里,这几天的入住率不到三成,会议室预订记录是零。也就是说,顺达每个月花二三十万在云顶阁‘开会’,可云顶阁既没客人也没会议。钱去哪儿了?”
“洗出来。”买家峻说。
“对。云顶阁收到这笔钱之后,三到五天内,同一金额扣掉百分之五手续费,转到一家叫‘杭城鼎盛商贸’的公司账上。再往上追,鼎盛商贸的法人叫黄阿强,广东陆丰人,名下另外还有两家公司,都是做建材的。”
买家峻坐直了:“建材?”
“顺达物流给安置房项目供的水泥,有一部分就是从鼎盛商贸走的货。中间倒了至少两手,每倒一手加价百分之十五。”老孙把一张采购对比表推过来,“市场价三百八一吨的水泥,到工地结算价是五百二。中间这一百四的差价,顺达拿五十,鼎盛拿六十,剩下三十——进了云顶阁的账,名目是‘咨询服务费’。”
常军仁拿过表格看了一遍,脸色铁青:“一个安置房项目,光水泥一项就虚增了多少钱?”
老孙翻了翻本子:“按已经供货的量算,至少两百多万。”
“两百万的水泥差价,从财政资金里出。”买家峻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算了一笔账,“解迎宾在会上说财政吃紧,项目款结不了,逼着施工方垫资。施工方垫不起,项目停工,群众上访。可财政拨下来的材料款其实一分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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