粮。
头顶的铁皮顶漏了大半,雨水顺着裂缝灌进来,冷得他牙齿打颤,每一颗都在嘴里咯吱作响。
他抱着膝盖缩成一团,望着雨幕想:如果能活到明天,回到家,就能凑齐这个月妈的治疗费和虎子的淬体液了。
就这些。
那时候他十六岁,可他从来没敢往后想。
没敢想十七岁,没敢想十八岁。
没敢想有一天能卸下刀,没敢想有一个姑娘会站在他面前,把一辈子的光阴托付给他。
这些他想都不敢想。
可这一刻,于莎莎站在他面前了。
月白色的裙摆停在他鞋尖前三寸,珍珠坠子在灯下轻轻一晃。
她仰起脸看他,嘴唇弯起来,那声"谭行"从她唇间落下来.......
像春天第一场雨,砸进干裂了整整三年的土地,烫得他心尖发颤。
谭行低头。他看见了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,只有他一个人的倒影。
只有他。
只有他这个浑身鲜血泥泞、从不敢奢望明天的刽子手。
那一瞬间,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.......
他不是"配不配"的问题。
是他这一路踏着血、咬着牙、熬着夜撑过来,走到今天这一步。母亲安好,虎子长大,兄弟满座,而她站在这里。
这一切,不是谁施舍给他的。
是他一刀一刀砍出来的。
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
他配。
他凭什么不配?
这三年,他流的每一滴血,受的每一道伤,每一次咬牙活下来的夜晚.......都替他攒够了这份资格。
那些疤不是耻辱,是他的勋章。
那些夜不是白熬的,是他走到她面前的台阶。
那些他以为自己不配拥有的东西,是他用命挣来的。
谭行喉结狠狠滚了一下。
那层压了一整晚的光终于彻底浮上来,烧穿了眼底所有阴翳,再也没能压回去。
眼眶红得厉害,嘴角却扬得极高。
眉眼间被风雪打磨了太久的锋利在这一刻化开,露出底下少年人该有的、坦荡明亮的意气。
于莎莎在他面前站定。
仰头看他。
嘴唇微微抿了一下,像把那句在舌尖盘桓了太久的话又仔细掂了掂,确认每个字都安然无恙,然后弯起来,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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